第1062章 都是功臣
2024-10-09 06:05:42
作者: 藍悠悠
潘朝霞忙著招呼人到客廳,有現成的溫水和茶水,怎麼還喝上冷水了。
女人憨厚的一笑,露出幾顆潔白的大板牙。「木有事,俺們那旮沓能喝上水就不錯了,有時候還得用泥塘子水沉澱一下嘞。」
東昊聽到粗狂的聲音,蹬蹬蹬的跑下來。看著這人也不認識,滿口的外地口音。奇怪的看著父親,詢問這人是誰。
鍾恭良一時半會也沒想起來,遠房的親戚,多年都沒見過。
何況他自從讀書之後,回老家的次數少之又少,他們這一代的,只有本家的幾位是相熟的。
女人一眼就認出來鍾恭良了,「老表我是恁表妹呀,鍾大奎,你忘嘞,十多歲的時候俺去過你家一次,那個時候你正好考了什麼老師的學校。俺們可是高興了,幾輩子沒出個大學生,還是個當老師的料兒。」
一屁股就坐在凳子上,她這一路可叫一個辛苦嘞。從北邊跋山涉水的到了鍾恭良老家,尋思問問他爹娘他在哪裡。
到了才知道,那老兩口早就已經升天了。又跟鄰居打聽到是在吳名縣教書。
她又到了吳名縣,說是到匯安去了。匯安沒找著,又到京城來了。
「恁們說,要是早知道恁在京城,我何必還繞那麼大個圈子嘞。」鍾大奎那嗓門都快趕上大喇叭了。
聽的詩詩皺著眉頭,感情這人是從臘月初就出發了,這都大年初一了,才找到父親。
「俺找恁們……」
鍾大奎是人如其名,魁梧健碩,那胳膊都趕上詩詩的兩條大腿粗了。
頭髮胡亂的綁在腦後,咧著大嘴叭叭叭的。
這來的目的還沒說出口呢,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了。鍾大奎捂著肚子,「俺還得喝兩口水。」
潘朝霞忙按著人坐在椅子上,冰箱裡有凍的生餃子,煤氣罐燒開水一會就能熟。
婉婉跟著母親一起到廚房,要換做以前指不定多嫌棄這種窮困親戚呢。
現在倒是覺得那人挺有意思的,餓得飢腸轆轆,也沒說拿著茶几上的糕點吃,至少最起碼的禮貌還是有的。
鍾大奎要是知道,自己壓根就不認識那五顏六色的東西是糕點還能吃還很美味而給婉婉留下的好印象,這歪打正著肯定又會讓她笑聲如牛一陣子的。
鍾恭良坐在對面,聽鍾大奎說了自己父親的名字,倒是想起來了。
說遠也不是太遠,他們都是一個太爺爺。不過大奎的父親當年支援大西北,後來是有機會回來卻選擇留下的人。
他們全家人都是國家英雄,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做出來的一點貢獻,對本地人都是彌足珍貴的。
怪不得這妹子外形粗獷,鍾恭良知道她有一顆柔軟的內心。
倆人聊了一會,聽聞她的父母忽生了變故,一年前都去世了。
他想著,在京城安頓了這妹子也不是難事。
「餃子來了,大、表妹你先來喝一碗餃子湯。」潘朝霞和婉婉把餃子和湯端上來。
鍾大奎手背一抹嘴,「侄女你叫錯了,我是你爸的妹子,你應該叫我表姑。哎呦,你瞅這白白嫩嫩的餃子喲,比俺們那新出生的崽子還要漂亮。」
潘朝霞聽她的話忍不住笑,來了半天都忘記自我介紹了。
剛喝了一口餃子湯的鐘大奎,聽說眼前這個白皙漂亮嫩的一水的女人,竟然是表嫂子。
一口餃子湯都噴在地上,可是不得了了,這城裡的人都是吃了唐僧肉了不,竟然長的這麼年輕漂亮。
這在他們那,可是從來都沒見過的。
瞅這年紀,比她還得小上幾歲呢吧。目光又看了一眼鍾恭良,有錢了就是不一樣,以前的老婆死了,就娶了一個年輕的女娃子。
鍾恭良發覺她目光中的鄙夷,「我跟她結婚十多年了,在吳名縣的時候就是她。」
好端端的,被人給嫌棄可還行。
鍾大奎嫌棄的目光終於是恢復正常了,她確實是餓了。從老家出來到京城,就沒吃上過一頓飽飯。
要不然,她口袋裡的那點錢肯定早就沒有了。
樓上陸續的下來人,全部都坐在沙發那看狼吞虎咽的那個人。
潘朝霞知道她可能飯量大,煮了二十五個餃子,那餃子全部都是肉餡兒的,個頭也不小。
加上一大碗的餃子湯,怎麼也能吃個飽了。
可是眼見著那餃子,一口兩三個,她好像都沒嚼進口就囫圇吃到肚子裡了。
二十多個肉餡兒餃子,眨眼的功夫就見底了。
潘朝霞趕忙到廚房又煮了小二十個。大奎這盤子剛吃完,就看到又有一盤熱熱氣騰騰的餃子。
也沒含糊,一口氣又吃了一大半,最後看到盤子裡剩下的幾個白胖的餃子。
「恁吃不呀。」這一回頭,才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好多人。
有抱著孩子的,也有孩子自己坐著的。
「你吃,他們都吃過午飯了。」潘朝霞詢問她要是不夠,冰箱裡還有呢。
看她太餓了,煮的是凍餃子。晚上就能吃新鮮肉的了。
留著點肚子,想吃多少吃多少。鍾恭良聽到媳婦的話,內心一陣溫暖。
這樣的親戚,她並沒有嫌棄,考慮的還很周到。
大奎忙著擺擺手,「這餃子,俺們那過年都吃不上,什麼凍不凍的。」
晚上飯她也不吃了,這齣來一趟都一個多月了,她還得趕回去呢。
聽聞人要走,鍾恭良多少有些於心不忍。人家全家都在為支援西北做貢獻,這妹子現在不想留在那了,他這個當哥的也能安排。
看大奎也是個憨厚的人,靠著自己的雙手怎麼也能吃飽肚子。
「你父母都不在了,回去做什麼。你留在京城,工作和住處的事,我來給你安排。」
潘朝霞並未阻止丈夫的決定,知道他也想為這些曾經為國家貢獻過的人,做點什麼。不管對方是不是自家親戚,他肯定都會幫忙的。
大奎搖搖頭,「那可不中,俺是那的村支書,俺這麼長時間不回去,他們肯定慌了神的。」
婉婉讓她先打個電話,出來一個多月,她怕是一個電話都沒打回去。
「俺們那沒有電話,要不然咋還不知道大爺和大娘沒了呢。」大奎說的是鍾恭良父母去世的事。
要是知道,她父母怎麼著也得回來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