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小杜鵑
2024-10-06 14:26:15
作者: 羽菲
客房。
到有錢人家唱戲就是不一樣,不僅有專人全程安排妥當,出手更是闊綽。隨便的一筆打賞,已經頂戲班好幾個月的演出費用。
哎,誰讓老班主找了一個半吊子接手,簡直毀了畢生的心血。
杜鵑感嘆之餘,更多的是唏噓。她已經差不多三個月沒有接到正式的演出邀請,如果繼續無戲可唱,估計她得轉行了。
「杜鵑……杜鵑……」
休息室門被敲響,杜鵑放下手中的卸妝棉,看著鏡子中精緻的臉孔心不在焉說道:「進來吧。」
張年推門而進,賊溜溜走了進來:「卸妝咋就花這麼長的時間,客人已經在茶樓等著呢。」
「什麼客人?」杜鵑摘下頭飾,語氣有些不耐煩。張年這老頭簡直就是催命鬼,唱戲的卸個妝真以為十分鐘就能搞掂?
深吸了一口氣,張年小心翼翼說道:「是咱們戲班的財神爺……你知道他為了見你一面,剛給了我多少錢的支票嗎?十萬……那可是整整十萬,夠我們戲班吃喝用度一年了。」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十萬?
杜鵑眉頭一皺,反問道:「這客人該不會是個變態吧?我不干,折騰的又不是你。」
「不不不,客人是個小姑娘的,不是什麼老色胚。」張年擔心杜鵑動作慢了,直接上手幫忙卸頭飾:「人家小姑娘長得年輕又漂亮,說什麼……她的媽媽以前很喜歡唱牡丹亭,特意找你交流一下。」
這些年戲班有點混不下去了,杜鵑再心高氣盛,迫於現實也不能拒絕客人的飯局邀請。
老色胚她見多了,年輕的小姑娘還是頭一遭。
「小姑娘叫什麼名字?」杜鵑隨口問了一嘴。
「這我可不知道,是她男人牽的線。」張年捂了捂放著支票的口袋,至今還覺得像在做夢。
被季家花大價錢邀請過來唱戲就算了,還遇到出手闊綽的大客戶,他都踩了什麼狗屎運?
有可能去年去廟裡求的簽靈驗了,戲班很快就能賺大錢。
「那個男人好像姓宋,是南城那邊來的,挺有錢。」張年摸了摸鼻子,嬉笑說:「趕緊換上最好看的衣服參加飯局,這十萬塊我就留兩萬作為戲班的伙食費,其餘的全給你花。」
這還差不多……
「行,再等我十五分鐘。」杜鵑一下子來了精神。
湖邊茶樓。
蘇城人喜歡喝茶,大部分的茶樓都可以聽戲曲。宋承安選的這一間並非城內最出名,卻是最地道、歷史最悠久的。
聽說這裡做蝦子面的老師傅,已經是第三代傳人。宋承安看向意晚在沁園的時候只喝了一小杯的果汁,特意帶她過來試試。
「人還沒到嗎?」向意晚看著窗外的風景,滿懷心事問道。
宋承安往向意晚的杯子裡添了些茶,應道:「周毅說已經在路上,很快就能到。別緊張,今天就當跟你媽媽的朋友見個面。」
能不緊張嗎?
向意晚自從踏進這家茶樓開始,心情變得忐忑不安。她一方面盼著能了解更多關於向蓉的事,卻又擔心知曉真相會讓她難過。
畢竟要揭開過去的舊傷疤,並非輕鬆的事情。
「以前我覺得你很獨立,也很理智。」宋承安抿了一口綠茶,雲淡風輕說道:「現在我反而希望你能依賴我多一些。」
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向意晚無論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人只有宋承安。
那時候,他就像是她的全世界。
分開的這幾年,向意晚變了很多。她的心裡有了隔閡,不再像從前那樣向他敞開心扉。
「我又不是小孩,為什麼要依賴別人?」向意晚握了握茶杯,蹙眉道。
「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個長不大小女孩。」宋承安把點心推到向意晚的面前,淺笑說:「嘗一嘗,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白糖糕。」
還記得外婆剛走的那段時間,向意晚心情不好,把自己關在臥室里一整天鬱鬱寡歡。
為了哄她高興,宋承安會親自跑到很遠的老字號,排隊買一盒白糖糕。
那些甜蜜恩愛的往事,如今看來似乎距離現實很遠。
向意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怎麼吃白糖糕了。剛分開的那段時間,她只要咬上一口,滿腦子想的都是宋承安。
挺難受的。
「我不餓。」向意晚捏了捏茶杯,不再說話。
十五分鐘後,包間門被敲響。
杜鵑如約而至,還特意穿上了最好的裙子。
參加這種飯局多了,她有點自來熟,走進包間主動打招呼說:「宋總您好,我是杜鵑,謝謝對我的支持。請問今天讓我過來,想要聽什么小曲呢?」
宋承安抬眸看了看杜鵑,精緻的淡妝看起來比唱戲時候的濃妝要好看得多。她至少有三十五歲,不過皮膚保養還不錯,身材也窈窕。
於是,他朝周毅使了一個眼色。
「杜鵑小姐,宋總今天請你過來只是閒話家常,無需唱戲。」周毅主動拉開向意晚旁邊的空位,示意杜鵑入座。
杜鵑微微一愣,心裡有些不敢相信。找一個唱戲的來參加飯局卻不打算聽戲,這客人挺有意思的。
不用唱也好,杜鵑剛才在沁園唱了兩個小時嗓子也有點啞了。
「好。」
她上前落座,這時候才發現身旁坐著一位年輕的女子,於是主動打招呼說:「您好,請問小姐怎麼稱呼?」
「我姓向。」向意晚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緻的臉孔。
沒想到下一秒,杜鵑嚇得右手一哆嗦,茶杯也給打翻了:「蓉……蓉姐?」
蓉姐?這稱呼聽親切的,兩人的關係應該不俗,同時也證明向意晚沒找錯人。
想了想,向意晚擠出一絲笑容,主動介紹說:「向蓉是我的媽媽。」
杜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努力壓抑心底的慌亂。她顫抖著右手重新倒了一杯茶,也顧不上燙,一口氣喝完心情才稍微平復下來。
大約三四年前,曾經有一個姓陳的刑警來蘇城找過杜鵑。那會兒問了很多關於向蓉生前的事,她均一一作答。
那時候杜鵑就納悶了,向蓉已經走了那麼多年,怎麼突然就有人關心起她的事?
「別緊張,我們只是問問關於向蓉當年的事,沒有惡意。」宋承安主動解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