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我們曾經愛過，沒有以後了

  頭頂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夜讀燈，男人俊朗的側臉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柔和了側臉線條。

  他的薄唇緊抿著，眼眶微紅。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仿佛下一秒鐘，就能把人吸進去。

  向意晚屏住呼吸，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一時間竟有些有些不知所措。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夢中夢嗎？只要醒過來，這個男人就會消失不見。

  失神的瞬間，富有質感而磁性的嗓音再次響起：「晚晚……我終於找到你了。」

  話音剛落，向意晚手中的水杯應聲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溫水濺了一地，打濕了她的褲腿。

  宋承安抽了幾張餐巾紙，俯身幫向意晚擦拭褲腿。他的指尖微涼，觸及她肌膚的瞬間腿便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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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擦乾，很容易感冒。」宋承安輕輕摁住向意晚的小腿，想要繼續擦拭卻撲了個空。

  向意晚觸電般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怔了半天愣是擠不出一句話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其他乘客的注視。

  空姐大步流星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小姐，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我要下飛機。」向意晚聲音顫抖，扭頭就要走。

  宋承安眼明手快攔了下來，不顧向意晚的驚慌失措直接把人摟進懷中，回頭對空姐解釋：「很抱歉，我的妻子在跟我鬧彆扭，哄一哄就沒事。」

  「胡說八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宋承安，你撒謊！」向意晚使勁捶打宋承安的胸口，掙扎卻只換來更用力的擁抱。

  宋承安沖空姐笑了笑，聲音飽含歉意：「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情侶一起旅行，鬧彆扭很正常，空姐早已見慣不怪。

  「麻煩聲音小一點，以免影響其他乘客休息。」空姐朝兩人鞠了一躬，隨後退了出去。

  懷中的女人還在掙扎，卻不是宋承安的對手。她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兩人以一種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

  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放手，你放開我！」向意晚一怒之下，張嘴往宋承安的肩膀咬過去。

  別看這小女人比三年多以前更清瘦，力氣卻大得很。肩膀上鈍痛的感覺，竟讓宋承安有種真實的感覺。

  他找到她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張照片，夢裡時常出現的身影，而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此刻宋承安正抱著她，一如從前的觸感，呼吸時的同頻共振讓他紅了眼眶。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她再離開。

  「宋承安，你……」向意晚的話沒說完，嘴唇突然被堵上。

  灼熱的氣息灑落在她的鼻尖上，久違的吻帶著試探的意圖。由淺入深，他溫柔地撬開她的貝齒，努力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獨特氣息。

  到最後，兩人都有些透不過氣來，才被迫分開。

  原以為重逢後會有千言萬語告訴對方，沒想到最後只剩下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宋承安不斷重複這三個字，緊握向意晚的手不肯放開。他生怕會像三年前那樣，一轉身她就會消失不見。

  「晚晚，對不起，我知錯了。」

  宋承安滿眼愧疚和心疼，聲音哽咽：「我真的知錯了，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如此卑微的態度，並沒有換來向意晚的原諒。她抬眸看著他，倔強地搖了搖頭：「我說過，會記恨你一輩子。」

  沒關係，那就讓她恨一輩子好了。

  只要向意晚能留在他的身邊，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可以。

  「你再不放手，我喊空姐了！」

  「小姐，能麻煩你們吵架的聲音小姨點嗎？我女兒剛睡著，被吵醒會鬧脾氣。」前方座位的中年婦女扭過頭，朝向意晚尷尬一笑。

  仔細一看，女人的手裡果然抱著一個不到周歲的小孩。她似乎睡不好，眉毛一直在動。

  「抱歉。」向意晚抿了抿唇，甩開宋承安的手側過身不再說話。

  氣氛僵持不下，宋承安小心翼翼把手放在向意晚的肩膀上，卻被回頭惡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爪子再不挪開，小心我的拳頭。

  向意晚吃軟不吃硬，宋承安只管裝可憐賣慘就對了。

  「你的力氣可真不小，把我肩膀咬得可疼呢。」宋承安縮回右手，身體卻往向意晚的方向挪了挪。

  他故意鬆開襯衣的紐扣，露出肩膀可憐兮兮說道：「你看看，肩膀都被你咬出血了。」

  女人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也不說話。

  很明顯在生氣。

  沒關係，宋承安哄哄就好。那次向意晚跑去桃花村，他也是厚著臉皮把人哄了回來。

  「我想你了，日日夜夜都在想。這些年我去過很多地方找你，一點消息也沒有，快要瘋掉了。」

  「自從你離開以後，我每個月的十八號都會去機場休息等。其他人都覺得我很傻，可我知道堅持下去終有一天能等到你。」

  「晚晚，凌小姐當年把你弄丟很內疚，一直悶悶不樂。氣消了，先給她打個電話報平安好嗎？」

  「來新加坡之前，我跟賀維之喝過酒。他去年結婚了，很快就要當爸爸。」

  「外婆和媽媽的忌日，我每年都會去掃墓。她們還不知道你丟下我的事，放心，我不會打小報告。」

  「安意集團這幾年發展得很好，在海外也有分公司。」

  ……

  向意晚的耳畔一直傳來男人的碎碎念，雜亂無章，想到什麼說什麼。他似乎要把過去分開那段日子的所有思念，通過平淡無常的說話表述出來。

  到最後，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晚晚，能原諒我最後一次嗎？」

  「我們重新開始吧。」

  可笑至極！

  曾經深入骨髓的傷害，是三言兩語就能原諒嗎？如果當初不是向意晚排除萬難逃離南城，也不會有今天的平平和安安。

  那可是活生生的兩條人命！

  持續得不到回應，宋承安把手伸到向意晚的腰上。沒等他再次開口，身側傳來冰冷的質問聲。

  「我懷的是雙胞胎，對嗎？」

  宋承安的手一僵，繼而面露慍色。他說了那麼多，甚至大打溫情牌求原諒，沒想到一句話把兩人重新推到到原點。

  孩子的事，永遠擱在兩人之間的一堵牆。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可他不想再騙她。

  當年兩人鬧翻以後，宋承安一度想要讓步把孩子留下來。可是知曉懷的事雙胞胎以後，他反而更堅決了想法。

  雙倍的風險，他擔不起。

  「是的。」宋承安閉上眼，吃力吐出兩個字。

  向意晚冷冷一笑：「你欠下兩條人命，憑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宋承安，不會到今時今日你還以為我會回頭吧？」

  一句話，直接把宋承安推下懸崖深淵。

  原來傷人的話，宛如刀刃，能將人的心臟劃開一道小口，鮮血流淌而出。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宋承安再次感受到窒息般的疼痛。

  「我們曾經愛過，沒有以後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