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夢裡魂牽
2024-10-06 14:19:57
作者: 羽菲
酒吧停車場。
宋承安獨自一人坐在路燈下,昏暗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他神情恍惚盯著手錶不說話,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孤獨。
此情此景,就連秦朗也覺得唏噓。
「你明天不是要開會嗎?趕緊回家去,一直盯著手錶看晚晚也不會回來。」秦朗掐滅香菸,撥通周毅的號碼。
沒一會兒,周毅匆匆趕了過來。
「趕緊把你家老闆扛回去,折騰死我了。」秦朗罵罵咧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這樣的日子,在向意晚離開後時常發生。周毅無奈上前攙扶起宋承安,道謝說:「謝了秦少……下回記得提前通知我。」
「沒有下回了,我等會兒讓人在門口寫上宋承安不得入內的警示牌。」秦朗哭唧唧說道。
周毅無奈搖頭,再次催促:「宋總,我們走吧。」
「回公司。」自從向意晚離開後,宋承安已經很少回御江南。看著空蕩蕩的公寓,他的心只會更難受。
然而沒走出幾步,宋承安突然捂住胸口的位置,神色痛苦。
「宋總,您怎麼了?」周毅有點嚇到了。
痛……
宋承安感覺心臟的位置,仿佛被千斤重的大石頭狠狠砸了一下。隨後,這種疼痛牽扯到五臟六腑,讓他整個人失重差點摔倒,幸好被周毅扶了一把。
「趕緊送老宋去醫院。」秦朗喊道。
一小時後,光華醫院。
陳叔從病房裡出來,朝周毅搖了搖頭:「核磁共振做了,血液檢查也做了,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承安的身體,健康得很。」
「會不會是喝了酒的緣故,才引起胸口疼?」秦朗追問。
陳叔還是搖頭:「承安血液里酒精濃度不高,其他指標也都正常。」
「沒問題,為何宋總一直說胸口疼?」周毅百思不得其解。
很多離奇的現象,是沒辦法用科學解釋的。
之前陳叔的一位男病人因為心梗離開,此後他的妻子時不時有胸口疼的毛病,每次來醫院檢查均顯示沒有問題。
後來陳叔跟團隊討論過這個案例,得出的結論是:妻子深陷在丈夫的離世中不能自拔,一度把自己幻想成對方,才產生心絞痛的錯覺。
過去的半年,宋承安因為向意晚的離開一蹶不振。思念成疾而產生幻覺,也不足為奇。
謹慎起見,陳叔還是建議宋承安留在醫院觀察兩天再回去:「周毅,你去幫承安辦理入院手續。要是明天心絞疼的情況沒有得到緩解,我再安排其他檢查。」
「好。」周毅也只能這麼做了。
一夜無眠。
只要閉上眼,宋承安的腦海中就會浮現起向意晚的臉。當日她說胸口不舒服,也是這麼難受嗎?
她那麼喜歡孩子,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到底有多絕望?
在機場分別的那天,她又是怎樣的心情才狠下心離他而去?
一樁樁的回憶,宛如最鋒利的刀刃,把宋承安刺得血肉模糊。他渾渾噩噩躺倒第二天,天剛亮就離開了病房。
不知覺間,他走到了新生兒科的樓層。
隔著防盜門,宋承安隱約聽見裡面傳來嬰兒的哭啼聲。天籟般的聲音,讓持續了一整夜的疼痛得到緩解。
他剛要進去,卻被守在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對不起,新生兒科不能隨便進去。」
「我看一眼就出來。」宋承安就像魔怔了一樣,心底萌生出一個強烈的想法。
他要進去,哪怕看一眼。
「不行,這是醫院的規定。」保安不為所動。
嬰兒的啼哭聲似乎越來越大了,宋承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又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隔著玻璃看總可以了吧。」宋承安的態度軟了下來。
「真的很抱歉,非親屬不能進去看。」保安堅持道。
「老徐,我帶他進去看一眼,保證不打擾寶寶們休息。」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發現是高珊。
宋承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走吧,我們科室的小姑娘昨晚剛生了一對雙胞胎,我剛下夜班想要過去看看呢。」高珊意味深長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
新生兒科。
哭鬧的聲音起伏不斷,一眼看過去,房間裡全都是剛出生的寶寶。
「醫院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既有生離死別,也有新生的喜悅。」
高珊雙手抱胸站在落地玻璃前,感嘆道:「睿新經常問我,喜歡孩子為什麼不選擇婦產科?其實每一個科室的醫生,都有自己獨特的使命。我希望能把更多的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讓他們一家團聚。」
作為商人,宋承安對這些大道理不感冒。他不喜歡孩子,大概因為從小沒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長大,缺失了父母太多的愛。
兒時的記憶,對於他來說不堪回首。父親每天都會摟著不同的女人穿梭於燈紅酒綠,母親則偷偷一個人躲起來哭泣。
每當兩人碰面,都會有吵不完的架。
到後來父親開始家暴,母親最終得了抑鬱症,選擇最偏激的方法離開人世。宋承安小時候經常會想,假如他不出生,母親是否就不會做傻事?
「你們都覺得我當日的決定錯了,對嗎?」宋承安眼眸低垂,神色疲憊。
高珊轉身望向宋承安,一針見血指出:「如果你和晚晚的孩子還在,大概也有三十三周。既然當初你選擇把孩子打掉,也別怪意晚離開。都是成年人,應該很清楚有些事情強求不得。」
無論是秦朗、陸睿新還是周皓寧,不願意說的話、不敢踩的雷,高珊一個人全都碰了。
「如果晚晚離開你,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作為醫生,高珊能理解宋承安在那個當下做的決定。作為朋友,她卻無法認同宋承安的偏執。
沉默良久,宋承安嘶啞聲音說道:「從來都是我離不開她。」
無論剛開始的時候作為秘書,還是後來成為戀人。向意晚就像宋承安黯淡無光世界裡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所有。
她教會他享受生活,學會感恩,以及如何去愛一個人。
「只要晚晚安好,終有一天你們會再見面。」高珊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道:「在此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她擔心好嗎?」
向意晚會擔心宋承安嗎?
也許,此刻她的心裡只剩下恨。
「承安,你看……那就是我們科室小劉剛出生的龍鳳胎。」高珊指著角落裡的嬰兒床,興奮說道:「出生的時候才三十三周,在保溫箱待了差不多半個月呢,現在健康得很。」
順著高珊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宋承安看到了兩張幾乎一樣的臉孔。不知為何,持續了一個晚上的心絞痛突然就消失了。
那兩張如同小天使般的小臉,治癒了所有的不愉快。
如果當初宋承安沒有堅持那個決定,他和向意晚的孩子也應該快要出生了吧?
可惜,生命無法承受任何的如果。
也許高珊說得沒錯,只要向意晚平安無事。哪怕天各一方,哪怕她恨透了宋承安,未嘗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