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隔閡

  一聲疏離冷淡的「宋總」，徹底催化兩人關係的破裂。

  

  向意晚坐在輪椅上，原本水靈的雙眸仿佛暈開了一團濃墨。漆黑冷漠、深不見底，緩緩吐出來的幾個字夾槍帶棒，表情卻沒有任何的波瀾。

  這樣子的她，對於宋承安來說是陌生的。

  「晚晚……」

  宋承安嘶啞著聲音擠出兩個字，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心裡的窒息感愈發地嚴重，他想要說些什麼安撫向意晚的情緒，話語卻卡在喉嚨處吐不出來。

  明明兩人近在咫尺，卻有種遙遠而不可及的陌生感。

  記憶中的向意晚，絕對不會是這樣子的。

  一切都是他的錯。

  從執意決定打掉孩子的那刻開始，宋承安已經做好被記恨的心理準備。如今木已成舟，他的心情卻比想像中要難受許多。

  「宋總，麻煩您送向小姐回病房休息。觀察一個小時左右，沒有感到不適也可以先行回家。」護士提醒說。

  聞言，宋承安壓下所有的負面情緒，脫下外套披在向意晚的身上。

  「我送你回病房。」

  「不用。」向意晚扯下外套搭在輪椅的扶手上，扭頭吩咐說：「沈護士，麻煩你推我回病房休息。」

  氣氛僵持不下。

  護士推也不是，不推更不是，尷尬地朝宋承安投去求助的目光。

  向意晚不喜歡吵架，每次鬧彆扭都會選擇冷戰。到了這一刻，宋承安還奢望被冷幾天，等她鬧夠了就會原諒自己。

  「麻煩你推向小姐回病房，我等醫生出來問問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項再回去。」宋承安最終鬆了口。

  「是的，宋總。」

  護士暗暗鬆了一口氣，低頭對向意晚說：「向小姐，我們先回病房休息。」

  「好。」向意晚收回目光，挼了挼耳邊垂落的幾縷碎發，不再說話。

  看著遠去的身影，宋承安的五臟六腑仿佛絞在了一起。落寞而自責的情緒如同一張網籠罩著他，無法掙脫。

  這一切，如數落在周毅的眼裡。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闆露出這種表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上前勸說：「宋總，要不讓凌小姐來醫院陪向小姐吧？有些事，還是讓女人之間溝通比較好。」

  周毅的話也有道理。

  既然向意晚心裡有怨氣，宋承安強行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只會適得其反。倒不如讓她最信任的好朋友陪在身邊，說不定過幾天情緒就會好些。

  「給凌小姐打個電話。」

  「是的，宋總。」周毅恭敬道。

  走廊盡頭，宋承安無力倚靠在窗台上，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中的銀色打火機。

  「咔嚓……咔嚓……」

  賈珍珍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宋承安絕美的側顏。落寞籠罩著他高大的身影，徒增幾分破碎感。

  不得不說，眼前的男人長得真是俊朗，一點也不輸給季文博。他不說話的時候，簡單往那裡站就是一幅畫。

  可惜了，長得這麼英俊的男人居然是渣男。把女朋友的肚子搞大，卻逼著對方把孩子打掉。

  剛才在裡面看到向意晚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賈珍珍的心都要碎了。那麼漂亮善良的女孩，果真如季文博所說的遇人不淑。

  「宋總，你等我？」賈珍珍快步走過去。

  宋承安把打火機塞回口袋裡，思索片刻問道：「我想諮詢關於流產手術後需要注意的事項，如果方便麻煩給我發郵件，越詳細越好。」

  心疼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沒問題，我稍後回辦公室整理好再發給你。對了，向小姐的藥稍後我也送去病房，記得提醒她按時服用。」賈珍珍叮囑說。

  「好。」

  病房。

  向意晚安靜地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賈珍珍在手術室里說過的話。

  若要徹底離開杜絕後患，必須沉得住氣。

  她很清楚記得之前被宋老爺逼走的時候，心情與這次截然不同。那時候她對宋承安是愧疚，而這一次，心裡只有恨。

  恨透了這個男人的絕情。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為了保護肚子裡的寶寶，向意晚什麼風險都願意去冒，哪怕要了她的命。接下來的半個月，她必須沉得住氣等待季文博的安排。

  「晚晚……你還好嗎？」熟悉的呼喚聲把向意晚拉回了現實。

  凌倩兒捧著一大束康乃磬走到病床，柔聲安撫道：「好好養身體，孩子還會再來。」

  這些天，幾乎所有勸向意晚的人都會重複這句話。可是，失去這個孩子也許就沒有以後了。

  「宋承安讓你來？」向意晚側過身。

  凌倩兒沒打算隱瞞：「宋總很擔心你，又怕你看到他更難受，特意讓周毅給我打電話。晚晚，一切都會好起來。」

  針不扎在自己的身上，誰會覺得疼？

  向意晚的表情很平靜，淡淡地說道：「也許吧。」

  「要吃水果嗎？我給你買了草莓和蘋果……」凌倩兒把花插好，在床邊坐下來就要切水果：「你呀，得好好養身體。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告訴我。要不去我家住一段時間？凌太太可會燉湯呢，保證把你養得肥肥白白。」

  向意晚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不用，我想一個人待著。」

  自懷孕後，凌倩兒感覺與向意晚的之間便有了隔膜。她總是滿懷心事卻又不肯說心底話，無時無刻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認識的向意晚，絕對不是這麼消極的。

  「晚晚，你日後有什麼打算？該不會真的要記恨宋總一輩子吧？」凌倩兒忍不住問道。

  向意晚只是搖頭，沒有證明回答這個問題。

  「倩倩，等過些天身體恢復了，我想出國遊學。也許有了寄託，慢慢就能想開。」向意晚若有所思說道。

  「遊學挺好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法國學服裝設計嗎？趁有時間，可以報讀一個課程，回來以後我們繼續大展拳腳。」凌倩兒表示支持。

  一牆之隔，向意晚知道宋承安也在。她重重嘆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話是故意說給宋承安聽的。

  「我現在只要看到承安，就會想起孩子。倩倩，如果我再也走不出來，跟他這輩子是不是就完了？」

  凌倩兒微微一愣，隨即安撫說：「千萬別這麼想……沒有什麼坎兒是跨不過去的。要不我陪你去法國遊學？好閨蜜一起搞事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門外。

  兩人的對話，宋承安聽得一清二楚。

  她把頭埋在雙臂之間，感覺心臟像被割開了一個小口子，瞬間血肉模糊。

  假如……向意晚一直走不出來，宋承安也絕對不會放手。他會陪伴她，拼盡所能走出這段陰影。

  這輩子他們早已捆綁在一起，永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