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拉鋸戰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賀維之以外，其他人也輪番到來。

  先是凌倩兒，第二天是周婉儀和林誠。所有與向意晚交好的朋友，無一例外都受到宋承安的委託上門當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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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意晚像刺蝟一樣捲縮在被窩裡，不哭也不再鬧，活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她鐵了心要留下孩子，勸的人越多，心裡的想法只會越強烈。

  走廊。

  「意晚這幾天的情緒不太好，要不先緩緩再作打算？」陳叔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不配合醫囑的病人，既無奈又心疼。

  一夜間，宋承安仿佛蒼老了幾歲。眼底布滿烏青，下巴也長出了青色的鬍渣。

  如果向意晚繼續不配合手術，則有可能會錯過最佳的藥流階段。若然清宮，對她的身體傷害只會更大。

  宋承安在生意場上運籌帷幄、翻手是雨，再棘手的事情也能擺平。唯獨向意晚，是他觸碰不得的軟肋。

  「找個時間，我再跟她好好聊一下。」宋承安用力揉了揉眉心骨，神色疲憊說道。

  所有方法他都試過了，向意晚始終不肯鬆口。她甚至開始絕食，以此要挾宋承安讓步。

  「實在不行，你先帶意晚回家。等她的心情放鬆下來，也許慢慢就能想通。」陳叔勸慰說。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對了陳叔，下午我可能需要回公司一趟，麻煩您替我照顧好晚晚。」宋承安背靠牆壁，習慣性掏出煙盒，摸了摸又塞回去。

  從出事至今已經將近一周，公司里很多決策性的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

  陳叔無奈搖頭：「你安排這麼多人守在醫院，還害怕她跑掉不成？」

  自從那天吵架以後，宋承安的心裡一直有種隱隱的不安。

  「我只是……不想失去她。」宋承安這幾天有點魔怔了，變得連自己也覺得陌生。

  再次回到病房，向意晚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日落。晚霞披在她的身上，就像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海藻般的長髮半遮住蒼白的小臉，寬鬆的病號服讓她的背影看起來虛弱又嬌小。

  「怎麼不穿鞋下床？」宋承安快步上前，攔腰將向意晚抱起。

  「不想穿。」

  這是冷戰三天以來，向意晚第一次跟宋承安說話。她捲縮在他的懷裡，雙眸低垂，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

  住院前後不過一周的時間，她卻瘦了一圈，看著讓宋承安心疼。

  「餓了嗎？」宋承安擰了一條熱毛巾，半跪在地板上幫向意晚擦拭雙腳。

  向意晚盯著眼前的男人，半響才應了一句：「我不餓。」

  「張嫂燉了雞湯，我倒給你喝。」宋承安放下毛巾，起身就要找保溫瓶。

  向意晚拉住宋承安的衣角，面無表情說：「別再做無用的功夫，沒有人能勸得動我。」

  「先喝湯，再吃藥。」宋承安問非所答，邊說邊擰開保溫瓶。

  雞湯的味道，讓向意晚感到噁心。她捂住胸口乾嘔了幾下，小臉漲得通紅。

  「沒事吧？」

  宋承安放下碗，坐到床邊輕拍向意晚的背脊。她的雙唇沒有任何的血色，眼底微紅、神色痛苦。

  「謝謝，我沒事。」向意晚的妊娠反應很大，這幾天不是不想吃東西，而是吃什麼吐什麼。

  有時候聞到食物的味道，也會覺得噁心難受。

  「先躺會兒。」宋承安想要扶向意晚躺下，右手卻撲了個空。

  向意晚往後挪了挪位置，拒絕道：「我自己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變得客氣又陌生。向意晚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面對面的時候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們都在等對方先鬆口。

  「要是醫院住得不舒服，我們明天可以回家。」宋承安率先打破沉默。

  向意晚側靠在抱枕上，許久才冷冷地問了一句：「最後還得回來，不是嗎？」

  「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宋承安輕聲應道。

  總有人打著愛你的名義，做傷害你的事。

  宋承安也不例外。

  「二十年前，媽媽為了保護我命也可以不要。」向意晚睜開眼，繼而把目光落在床邊的男人身上：「我不過是心臟出了點問題，為什麼要放棄這個寶寶？陳叔也說了，至少六七成的把握可以讓我平安生產。」

  「如果是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呢？」宋承安目光懇切，當然也糅雜了不少其他情緒。

  心疼、無奈、堅決、愧疚……更多的是焦慮。

  向意晚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反過來質問道：「承安，你為什麼就不能往好的方向去想？為什麼要忽略百分之七十，卻因為那百分之三十而逼我放棄自己的親骨肉！」

  宋承安呼吸一窒，緩緩吐出一句話：「因為我不能失去你。」

  「我也不能失去寶寶。」向意晚仰起頭，不讓眼淚湧出：「那是我們的寶寶……你怎會那麼狠心？」

  女人的眼淚，是攻陷男人最鋒利的武器。

  宋承安握緊向意晚的手，聲音軟了下來：「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無論這個男人道歉多少遍，也沒有鬆口的意思。兩人就像走進了一條死胡同，如同盲頭蒼蠅一樣繞不出去。

  兩人還會有將來嗎？

  「要我打掉孩子也可以。」向意晚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雙眸通紅望向宋承安：「我們分手！」

  「分手」二字，給宋承安帶來的是窒息般的疼痛。

  「不，我們不會分手。上次在桃花村的時候，你答應我不會再提這兩個字。」宋承安知道向意晚一定是氣瘋了才這麼說。

  她那麼愛他，兩人好不容易才衝破種種困難在一起，又怎會離開？

  向意晚嘲諷道：「既然你不肯分手，那我也不會放棄寶寶。」

  威脅的話說出口，對彼此的傷害一樣深。

  「先喝湯，你這兩天吃得太少，這樣下去身體會跨。」宋承安把碗端到向意晚的面前，耐著性子哄說：「明天回家，張嫂說給你做最喜歡的白糖糕。」

  「我說了不喝！」

  向意晚不知哪裡來的怒火，一手把湯碗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