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殺人犯再現

  城郊倉庫。

  

  明明外面是風和麗日、艷陽高照的天氣，倉庫卻暗無天日、陰冷得讓人髮指。

  張志煥的嘴角叼著煙，費力提著一桶水走過來。姓胡的那個男人果然有點兒本事在身，居然能從宋承安的眼皮底下把人質弄出來。

  這也多虧了婚禮現場人多雜亂，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張志煥放下水桶喘了一口氣，隨即往向意晚的身上潑過去。突然而來的寒意，讓她從昏睡中驚醒過來。

  「醒了？」張志煥半蹲在向意晚的面前，朝著她的臉吐了一個煙圈：「很久沒見了，向秘書。」

  向意晚緩緩張開雙眼，待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誰，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她一個激靈想要爬起來，發現雙手和雙腿全被捆綁起來。

  昏暗的廢舊倉庫里，彌散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光看內部的裝修，壓根猜不出在什麼地方。

  向意晚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次她並沒有看錯，眼前頭髮稀疏、神情憔悴的老人，正是張志煥。

  明明張志煥還在服刑，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莫非，他被人從監獄裡撈出來？

  如果沒猜錯，宋承安應該還沒知道這件事。

  向意晚的求生意識很強，冷靜下來以後分析，得出兩個結論。

  其一，把向意晚從婚禮現場綁到這裡，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張志煥必定有同夥。

  其二，這種日子缺了向意晚，必定引起宋承安的關注。他一定會想辦法來求她，所以接下來必須儘量拖延時間才能自救。

  「看來那天在開業典禮上，我沒認錯人。」向意晚淡淡地說道。

  張志煥仰天長笑：「果然是宋承安的女人，臨危不亂，有點意思。」

  「想要錢？」向意晚主動把話題轉移到談條件的方向。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於她和宋承安來說不是問題。

  可是對於亡命之徒來說，錢只是其次。張志煥要的是宋承安身敗名裂，才能解心頭之恨。

  「錢？你覺得多少錢才能解除我的心頭之恨？因為宋承安，我這輩子徹底毀了，是能用錢解決的嗎？」張志煥咬牙切齒。

  「給承安打個電話，跟他提條件。」向意晚語氣平靜卻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只要電話接通，就有機會捕捉到這裡的定位。

  闖蕩江湖的這些年，張志煥也不是吃素的。電話哪能隨便打出去，被追蹤到位置他們豈不會成為瓮中之鱉？

  「老胡，把那個女人也一起拖進來。人質嘛，一個是遠遠不夠的。」張志煥朝一旁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這下子，向意晚才留意到一抹黑色的身影隱藏在角落。那抹身影目測有一米九，大長腿，聲音卻異常的嘶啞，像是八十多歲的老翁。

  他往前一步，露出了半張臉。鴨舌帽下是一雙銳利的丹鳳眼，眉心處有一道不規則的疤痕。

  眨眼看就像有三隻眼睛，怪嚇人的。

  可是向意晚並非被男人的容貌嚇到，而是他的眼神。那雙黑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目光交匯的那刻如同磁鐵一樣能把人吸進去。

  這眼神，對於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向意晚沒忘記在深夜噩夢輪迴的時候，也曾有這麼一雙眼睛在不遠處盯著自己。他的出現，伴隨的是猩紅的顏色。

  她到底在哪裡見這雙眼睛？

  「滾過去。」老胡突然推了一下身後的人，白色的身影連爬帶滾到向意晚身邊的。

  是周婉儀！

  這一刻，她早已淚流滿臉。嘴巴被膠布封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志煥，禍不及他人。婉儀沒摻和那些事，把她放了！」向意晚脫口而出吼道。

  「求人是這種態度的嗎？」

  張志煥不知道哪裡來的怒火，上前卯足力氣狠狠甩了向意晚一巴掌，怒斥道：「老子要綁誰過來，還得跟你匯報了？怪就怪當時休息室里只剩下你們兩人，乾脆一起綁過來。」

  這一巴掌，扇得向意晚眼冒金星。她垂著頭緩了好半響，才勉強恢復意識。

  「嗚嗚……」周婉儀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落下。這個時候除了哭，她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場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幸好張志煥並沒有傷害周婉儀，扔下一句話便走到旁邊抽菸去了。

  「老胡，接下來你看著辦吧。」

  被喚作老胡的男人，上前一步問道：「你不記得我了？二十年前的那家服裝店，要不是向蓉把你藏在柜子里，你們早就在陰間裡相聚了吧？」

  服裝店……柜子……

  幾個關鍵詞，讓向意晚惶恐不已。怪不得她覺得老胡的眼神那麼熟悉，原來早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染血的匕首，血跡斑斑的沙發，以及看不清容貌的殺人煩……這一切如同黑白電影一般，在向意晚的眼前循環播放。

  她幾乎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在原地，心臟如同鋼針狠狠扎入般疼痛。

  沒等向意晚接話，老胡上前一步摘下帽子。他理了光頭，從眉心延伸到後腦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樣，觸目驚心。

  「二十年前沒能完成的任務，今天終於能結束了。」老胡眯著眼，笑容陰森嚇人。

  「是你殺害了我的爸爸媽媽……」向意晚情緒激動，掙扎想要爬起來，卻被腳腕的鐵鏈禁錮在原地。「為什麼……為什麼？」

  那個晚上發生的事，如同夢魘一般困擾了向意晚多年。她的災害，也開始於那個血腥的夜晚。

  死到臨頭，老胡也不介意說真話：「就怪你的母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個姓林的女人運氣不怎樣，非要在我下手的時候在現場，才成為陪葬品。倒是你，我當時不知道向蓉還有一個女兒，否則你哪能苟且到今天？」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他潛逃到邊境藏匿了很長一段時間。最近得知向蓉還有一個女兒，他才打算重出江湖滅口。

  至於張志煥這個替死鬼，可能還在做春秋美夢待報復完宋承安後，就能拿著假身份證和錢出國。

  殊不知到，他已經被自己的親外甥女賣給了老胡。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張志煥綁了這倆女人，到時候一起滅口，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你撒謊，我的爸爸和媽媽絕對不會得罪人，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向意晚不相信這個殺人犯的任何一句話。

  老胡上前，冷眼盯著向意晚。這張臉倒是漂亮，甚至比當年的花旦向蓉還要漂亮許多。

  可惜了，紅顏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