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軟肋

  離開的這兩個月，南城發生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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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婉儀懷孕，張碧瑤幾人搬離宋宅，張志煥鋃鐺入獄，新能源公司開業在即……

  每一件事，仿佛距離向意晚很遙遠。

  「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向意晚追問。

  宋承安緩緩答道：「林誠昏迷的那段日子，婉儀一直陪在身旁。別看那丫頭大大咧咧、任性還有公主病，這兩個月沒請護工親自照顧。擦身、餵飯、按摩……手法熟練連護士也贊口不絕。」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唯獨婉儀，由始至終沒有半句怨言。」

  「林誠能重新站起來，大部分是她的功勞。」

  宋承安還是第一次看到那樣子的周婉儀，褪去了所有的光環，也不過是一個為了愛人默默付出的傻女孩。

  「也許，婉儀是真心愛林誠的。」向意晚瞬間感慨良多。

  宋承安認同：「別看婉儀大大咧咧、任性刁蠻，內心卻沒有安全感。她從小失去了父母，哥哥常年忙於工作把她丟給傭人照顧……大概在林誠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拋開以前的事不計，林誠確實挺適合當男朋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很會照顧別人。」向意晚掩唇淺笑。

  宋承安眉頭一皺：「在我面前誇讚其他男人，真的好嗎？」

  「林誠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向意晚踮起腳，雙臂輕輕摟住宋承安的肩膀笑說：「我呀，只喜歡你這個大醋罈。」

  如此直接的表白，讓宋承安心花怒放。他喜歡這種狀態之下的向意晚，不會把事情藏著掖著，比以前放鬆得多。

  「回家吧。」他親了親向意晚的額頭說。

  「好。」

  御江南。

  上次匆匆一別，已過去兩月有餘。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公寓的一切擺設，與之前一模一樣。就連臥室里的床單，也是向意晚離開時候的那套。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張嫂每天都會上來打掃衛生。她總是嘮叨，家裡沒有了女主人太冷清。」宋承安上前把窗簾拉開，外面的景色依然美如畫。

  萬家燈火，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黯然失色。只有這個家，少了一個人的身影就會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張嫂擔心我走了，沒有人照顧你。」向意晚從身後輕輕抱住宋承安的腰，貪婪地呼吸與他共同擁有的空氣。

  宋承安悶笑一聲：「張嫂怪我惹你生氣，訓了我一頓。」

  「張嫂那麼疼你，也會罵你嗎？」向意晚悶笑。

  恰好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是張嫂。

  聞聲，向意晚鬆開手往張嫂的方向跑去，主動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張嫂，原來您在家……」

  「向小姐，歡迎回家。」張嫂抱了抱向意晚，喜上眉梢說道：「今早大少爺讓我提前準備晚餐，我就猜到是您要回來了。飯菜準備好了，趁熱吃吧……全部都是你喜歡的。」

  聞言，宋承安嘆氣說：「你一回來，我就失寵了。」

  「一個大男人還吃自家媳婦的醋？走吧，我給你燉了補湯，還有你最喜歡的小餛飩……」

  兩人一桌，滿室的煙火氣。

  張嫂忙前忙後端菜，高興得合不攏嘴：「回家了就好，您不在的那些日子，大少爺整天待在公司里，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張嫂，您別忙活了，趕緊坐下來吃飯吧。」向意晚招呼說。

  張嫂一怔，繼而搖頭：「這怎麼行呢……宋家哪有傭人上桌的道理？」

  在宋家，沒有傭人上桌的先例。無論周毅、張管家還是其他傭人，全都是站在餐桌邊伺候完主人家吃飯，才回廚房開小灶。

  但這裡不是宋家。

  「坐吧，你忙活了一天也累了，聽意晚的。」宋承安隨即開口。

  張嫂受寵若驚，擦了擦手背硬是不敢坐下來：「這是老祖宗的規矩……多不合適。」

  「在我們的眼裡，您更是長輩。」向意晚起身去廚房取了碗筷回來，再次招呼張嫂坐下。

  話說到這份上，張嫂也不再扭捏，在向意晚的身旁坐下來。

  「謝謝大少爺，謝謝向小姐。」

  「喊我意晚就好，這裡又沒有其他人。」向意晚往張嫂的碗裡夾了一塊魚肉，笑靨如花：「這些年有你照顧承安，辛苦了。」

  「不辛苦……能照顧大少爺是我的榮幸。」張嫂瞬間紅了眼眶。同樣的話，她從前也在少夫人那裡聽過。

  她是個善良的女人，可惜命不好。

  幸好大少爺不負眾望，長成了優秀善良的孩子，還找到了這麼乖巧漂亮的姑娘當女朋友。九泉之下的少夫人知道，一定很欣慰。

  「張嫂，吃菜……下次嘗嘗我的手藝，在桃花村的時候我學會燉羊肉，可好吃呢。」

  ……

  三人一桌，有說有笑，氣氛輕鬆。

  張嫂不經意往向意晚的身上看，發現了手腕上的鐲子，感嘆道：「這不是老夫人的鐲子嗎？」

  「是奶奶送給意晚的。」宋承安解釋。

  「老夫人呀，是真的喜歡向小姐。」張嫂想了想，突然又問：「對了大少爺，夫人的戒指……怎麼不見向小姐戴呢？您上次不是……」

  「咳咳……」宋承安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尷尬：「張嫂我渴了，麻煩幫忙倒杯水。」

  張嫂馬上起來：「好，請稍等一下。」

  在一起那麼久，向意晚又怎會猜不到某人故意支開張嫂的。

  「張嫂剛才說的戒指，是什麼意思？」她追問。

  宋承安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經心說道：「沒什麼。」

  「沒什麼，你會不好意思？」向意晚湊了過去，輕輕拉著宋承安的手說：「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裡都有對方的影子。

  人生有三件事是藏不住的，咳嗽、貧窮和愛。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這個時候的彼此。

  「誰不好意思了？」宋承安的唇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沒有嗎？」向意晚湊了過去，一雙明眸水汪汪的，看宋承安心慌意亂。「撒謊可不是好習慣。」

  「嗯，沒有。」宋承安仍舊嘴硬。

  「我等會兒問問張嫂就知道了。」

  「……」

  結果張嫂就站在邊上，放下杯子急不可耐：「哎呀大少爺，你可把我急死了……得趕快把人給拴牢，要不然被其他男人拐走可有你哭的。」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不是老早就決定要求婚的麼？戒指趕緊套上去呀！

  「張嫂，你今天的話有點多。」宋承安皺了皺眉頭。

  張嫂從小看著宋承安長大，第一次看到他拘謹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感嘆。再強大的人，終究也會有軟肋。

  「我趕緊收拾好回去，免得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張嫂的手腳很快，沒一會兒就收拾好離開。

  餐廳再次恢復安靜。

  桌子對面的男人假裝看手機，只口不提戒指的事。

  向意晚忍不住開口：「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