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相忘於江湖
2024-10-06 14:11:01
作者: 羽菲
全世界那麼多的人,唯有眼前的女人能讓宋承安情緒失控。偏偏他不能打也不能罵,再蠻橫不講道理也得想辦法安撫好情緒。
怪不得秦朗總是調侃宋承安,說向意晚是他的劫。
沒錯,她真是他的劫。上輩子一定傷她不淺,這輩子才被拿捏住。
宋承安撲了過來,扣住向意晚的手腕傾身而下。血紅的雙眸盯著她,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怒意:「我從沒這樣低聲下氣哄過一個女人,你還想我怎樣?」
「分手!」向意晚含淚重複了一遍。
「休想!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都別想當逃兵。」宋承安氣得一拳砸在沙發背上。
力度太大,向意晚的身體同頻共振,難受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宋承安的偏執,超出了她的想像。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無論如何向意晚今天非走不可。
她徹底豁出去了,用力把身上的男人推開。
宋承安沒料到力氣那麼大,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摔倒。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跟你在一起,我需要無時無刻高度警惕和繃緊,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決定,就會被推倒浪尖上。我累了,求你放我離開!」
「死了這條心,我不會放你走!」
聞言,向意晚爬起身就要逃離。
下一秒,背後伸過來一隻大手勾住她的腰,重新扯回沙發上。力度太大,她的後腦勺被磕到了,發出一聲悶哼。
「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還是我的女人。」宋承安徹底激怒了,傾身而下狠狠堵住向意晚的嘴。
他的吻極具侵略性,結實的胸膛壓著她,似乎要把人生吞進去。
「嗚嗚……」
「住手!」
面對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向意晚又怎會是對手?情急之下,她張齒狠狠咬住宋承安的唇瓣。
血腥的味道瞬間蔓延,掐在她胳膊上的力度也逐漸變小。
宋承安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著身後的陽光。
兩人徹底分開以後,向意晚才意識到剛才咬的那一下有多嚴重。宋承安的整片下唇都腫了,血跡蹭在白襯衣的衣領上,尤為刺眼。
「冷靜點,我要走誰也攔不住。」向意晚抹了一把唇角,滿手背都是血,分不清是她還是宋承安的。
「需要冷靜的人,是你。」宋承安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反正已經辭職了,好好在公寓裡待著。沒有我的准許,不能踏出公寓半步。」
向意晚微微一愣:「你要把我禁足?」
「不是禁足,而是……閉門思過。」宋承安抓起外套,神情異常冷漠。
他寵她,包容她,不代表會縱容她的肆意妄為。
「你瘋了!」向意晚再次爬起身,搶先往公寓門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
宋承安搶在向意晚之前踏出公寓,隨後把門狠狠甩上。
當向意晚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大門已經被鎖死。她拼命拍門,聲音拔高:「承安,開門……」
「你不能把我鎖在這裡?」
「趕快開門!」
無論怎麼喊,門外的男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回應。
半小時過去了,向意晚意識到宋承安已經離開。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板上,盯著紅腫的雙掌陷入無盡的悲傷中。
原來傷害自己深愛的男人,會是這種感覺。身體的每一處神經,像極了她的雙掌,疼痛得近乎麻木。
……
一小時後,向意晚把隨身物品塞進背包里,並更換了一套全新的運動服。離開前,她看了一眼兩人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地方,瞬間感慨良多。
如果他不是宋家的大少爺,只是普通人家的兒子該有多好?
可是,他們的人生沒有「如果」。
她該離開了。
剛走出陽台,向意晚發現直升飛機在頭頂盤旋。宋卓萬的效率很高,接到電話以後馬上安排人員前來協助她離開。
直升飛機穩妥降落在頂層以後,有人把繩索放了下來。
向意晚快速綁上安全帶,然後朝樓上做了一個手勢。由兩名專業人士合力把她往上拉,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成功抵達頂層。
御江南的天台,有兩個專業停機坪。
張管家稍稍鬆了一口氣,上前詢問道:「我已經在樓下準備了車,有人會替你打掩護離開。」
「不用,我想直接坐直升飛機離開,免得被承安的人盯上。」向意晚委婉拒絕,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宋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方向,心尖莫名刺痛。
若然私下逃跑的事被宋承安知道,一定很生氣吧?不過當他知道的時候,估計她也離開了南城。
「時間不早了,希望向小姐遵守承諾儘快出發。」張管家收好車鑰匙,從襯衣的口袋裡摸出信封,畢恭畢敬遞了過去。
向意晚接過信封打開,發現是一張支票。
「這是老爺的意思,希望你離開以後好好找個地方定居,以後別再回來了。」張管家解釋說。
一張不限金額的支票,果然是宋卓萬的作風。
向意晚沒有猶豫,把支票摺疊成兩半,然後撕成碎片。頂層風大,她隨手一揚紙碎隨風飄散,很快消失在視野當中。
「支票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交差。」向意晚朝張管家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往直升飛機的方向走去。
一小時後,城北車站。
向意晚在最近的停機坪換成計程車,終於趕在四點前抵達車站。原本訂了下午六點的車票離開南城,到站的那刻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以宋承安的性格,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只要通過購票目的地進行追查行蹤,並不是難事。
思前想後,向意晚決定打車離開。她暫時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也許旅程的意義在於說走就走,放下腳步慢慢欣賞沿路的風景。
於是,她膽大作出一個決定:隨便找輛車讓司機決定旅途的下一個目的地。
如此下去,接下來每一段旅程都能時刻保持神秘感。
坐上計程車的以後,向意晚最後一次看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春節返程高峰還沒結束,車站裡人山人海,每一個角落都在重複上演重逢和分離。人的快樂都是相通的,悲傷卻各有不同。
「姑娘,你要去哪裡?」司機大哥是個胖子,笑起來雙眼眯成了一條線。
「先開車。」
遲了,有可能會被宋承安的人找過來。
「好咧。」
計程車離開車站以後,飛速奔馳在高速公路上。
向意晚正式踏上未知的旅程,前路茫茫,心裡卻逐漸平靜下來。沿路種滿了英雄樹,紅彤彤的一片,甚為壯觀。
「小姑娘,你一個人是要出去旅行嗎?」司機是個話癆,自從上車以後一直喋喋不休。
向意晚「嗯」了一聲,隨口問道:「你有推薦的地方嗎?最好是人少的地方,我不喜歡太吵。」
「你問對人了,我以前是當導遊的,知道的好地方可多呢。」司機大叔咧開嘴笑了:「端城怎樣?這個時候去看花海,最合適了。」
向意晚一直望向窗外,直到那片鮮紅消失,才淡淡地接了一句:「好……能麻煩你打開收音機嗎?我想聽歌。」
端城距離南城好幾百公里,這趟長途可賺錢呢。沒想到這姑娘長得好看,出手更是大方。
司機大叔打開收音機,拍胸口說:「行,保證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
悠揚的旋律傳出來,是一手耳熟能詳的老歌。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
為了寬闊的草原,流浪遠方,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