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油盡燈枯

  折騰了兩天，向意晚有種從心底里湧出來的疲憊不堪。跟工作上的勞累不同，向家的這些破事兒實在讓她心力交瘁。

  宋承安沒有勉強，轉身吩咐說：「周毅，安排司機送向經理回家。」

  「是的，宋總。」

  回去的路上，賀維之厚著臉皮蹭車。上車以後，這貨開始罵罵咧咧，怒斥葉茹母子多年來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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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賀維之扯了一下向意晚的馬尾，不滿地嚷說。

  向意晚這才回過神來，追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了？」

  「我說要去趟療養院看向婆婆，這條路不是去回御江南的嗎？」賀維之好心提醒。

  向意晚恍然大悟：「抱歉，小七，麻煩送我們去趟療養院。」

  「是的，向小姐。」小七恭敬道。

  療養院。

  向蘭的住處位於療養院位置最好的獨棟別墅，依山傍水，風景優美。細雨之下，更是別有一番風情。

  「向小姐，您來了？」護工剛好從屋子裡出來，看到向意晚和賀維之走在一起，微微有些意外。

  在療養院，向意晚和宋承安的關係不言而喻，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

  向意晚秒懂，主動介紹說：「這位是鄉下的鄰居哥哥，特意過來探望外婆。」

  「原來這樣……向婆婆剛吃了點粥，在臥室里休息呢。」護工解釋說。

  自從上次出院以後，向蘭的記性越來越差，身體也大不如從前。大部分時間她都不願意動，坐在臥室的躺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外婆。」

  「向婆婆。」

  一聲呼喚，讓向蘭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扭過頭，當看到向意晚的時候，隨即露出和藹的笑容：「晚晚來了？這小子是？」

  多年沒見，沒想到向蘭的變化這麼大。皮膚蠟黃、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氣息也不太好。

  雖然聽向意晚提及過向蘭的病情，卻沒料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向婆婆，是我，賀維之。」賀維之主動上前，輕輕握住向蘭的手說道：「還記得你的老鄰居孫仁嗎？我就是他那個調皮的乾兒子。」

  「孫仁……」向蘭若有所思，想了小半天才小聲嚷說：「是小時候經常來我家蹭飯的那個胖小子嗎？」

  「對，就是我。」賀維之揚了揚唇角，回頭朝向意晚邀功說：「你看，向婆婆還認得我呢。」

  向蘭眯著眼打量賀維之，冷不丁說道：「結婚了嗎？」

  「還沒呢。」賀維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打算陪向蘭好好說會兒話。

  「你覺得我家晚晚怎樣？娶了她，你就享福咯。」向蘭擠出一絲笑容說。

  這半年來，向蘭逢人就推銷自家的孫女，向意晚早已見慣不怪。

  可是突然在賀維之面前說這些話，也太冒昧了吧？

  「維之，外婆最近老是這樣，你別放在心上。」向意晚侷促地解釋說。

  賀維之勾了勾唇角，配合說道：「晚晚是個好女孩，要是您放心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託付。」

  「臭小子，從小到大都挺會說話呢。」向蘭親昵地摸了摸賀維之的額發，淺笑說：「跟你開玩笑，還當真了？我家晚晚已經有男朋友了，是高個子的帥男孩。上次住院的時候，他也來看我了。」

  向意晚以為向蘭說的是林誠，只是笑笑卻沒有說話。畢竟自己撒的謊言，咬牙也得往下吞。

  「那男孩有我帥嗎？」賀維之開玩笑說。

  向蘭使勁點頭：「你這小子太皮了，不如小宋穩重。」

  小宋？

  指的是宋承安嗎？

  向意晚萬萬沒想過，兩人僅見過一面，居然被向蘭記到現在。

  因為病情，向蘭忘了很多從前的事和人。唯獨她和宋承安，卻總是無意中提起。

  「您才認識宋承安多久，居然說我不如他？向婆婆，你要這麼說我要生氣了。」賀維之故作生氣說道。

  「臭小子，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向蘭揮揮手，示意賀維之湊過一點：「小宋呢，是個好人，答應我會照顧晚晚一輩子。」

  明知道向蘭因為生病會產生記憶錯亂，向意晚還是小小觸動了一下。她承認自己有私心，希望外婆能親眼看到自己穿起婚紗嫁給所愛的男人。

  畢竟對於老一輩的親人來說，結婚是最好的歸宿。

  可惜，現實總是殘酷的。

  向意晚和宋承安的這段感情，門不當戶不對，並不被世俗看好。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憧憬兩人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後生兒育女。

  後來她想明白了，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對愛情最好的守護。

  「晚晚，這幾天我一直夢到你的父母。估計很快，我就會到那邊跟他們團聚了。」向蘭眼底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透生死的坦然：「小宋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見他一面。」

  「外婆……」向意晚半跪在在向蘭的腳邊，安撫道：「爸爸和媽媽只是失蹤了，說不定那天就能找回來。你別難過，陳教授說已經在排期等供體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向蘭苦笑著搖了搖頭，堅持道：「不會了，他們不會回來了……晚晚，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能讓我見小宋一面嗎？」

  「外婆！」向意晚眼眶一熱，哽咽道：「今天維之特意來看您，就別說這些話讓我們擔心，行嗎？」

  話落，賀維之的手搭在向意晚的肩膀上，語氣嚴肅：「你給宋承安打個電話人，讓他來一趟。」

  「可是……」

  「別問，就按我說的去做。」賀維之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

  他很清楚記得乾爹臨走前幾天，也跟賀維之說過類似的話。也許天下間的長輩均執著如此，牽掛著小輩們的婚姻大事。

  向意晚咬了咬唇，思索片刻後起身走出臥室。看著窗外的細雨，她心裡糾結該不該給宋承安打這個電話。

  臨近春節，集團需要宋承安處理的事情很多。由於這兩天耽誤了些時間，他現在應該在補開早上的跨國會議。

  這個電話到底該不該打？

  沉思之際，向意晚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宋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