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面具

  晚上。

  付晴雲要赴約孟乾雲的飯局了，岳中開著一輛車，跟在付晴雲的車後，到了飯店，付晴雲進去，因為岳中在另一輛車上，所以，兩人除了提前約好，這會兒的時候，是沒辦法再有交集的，甚至，連電話都不能打。

  因為，怕引起孟乾雲的懷疑，還是演得正常點比較好。

  岳中坐在車內，他看著付晴雲進去，付晴雲沒法回頭看他這輛車一眼，她就這樣走進去了，見此，岳中耐心地等著。

  兩人已經約定好，如果一出現什麼失控的事，付晴雲一打他的電話，甚至不需要接通，只要她電話打過來，就是一種信號，岳中就可以沖入飯店去救人了。

  付晴雲已經進去，岳中看不見她了，現在，他就只能等手機了，岳中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等待著，外面非常熱鬧，車內非常安靜。

  手機一直是黑屏狀態。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岳中真的覺得時間很難熬，他就一直沉默地坐在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付晴雲一直沒給他消息，她也沒有出來，終於，過了一個多小時後吧，岳中原本還在耐心地等待著，沒想到，付晴雲卻出來了。

  她沒有打電話，而是人走出飯店，看著付晴雲走向車，岳中一怔，他有些驚訝，因為，居然什麼也沒有發生，岳中還一直以為，這將是一場鴻門宴，有來無回的那種。

  付晴雲過來了，但她沒有上她原先坐車過來的那輛車，而是徑直上了岳中這台，見此，岳中看著她拉門上來，他分外不解。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聞言，付晴雲坐好後關上門，她看向岳中，悶悶地皺著眉，付晴雲解釋，「其實我也不知道，說真的，我還以為，孟乾雲將會對我怎樣呢，沒想到，他還真是只吃了一頓飯，就放我走了。」

  見著是這樣，岳中很疑惑，相信此時，付晴雲也一樣疑惑的吧，岳中想了想，然後就對付晴雲說：「算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管孟乾雲的目的是什麼，只要人沒事就好，其它的，別管那麼多，以後再說吧。」

  付晴雲聽後，也覺得有道理，她點了點頭，「嗯。」

  岳中送付晴雲回去了，然後，他準備回家，沒想到，他剛坐到車裡，電話卻來了，見此，岳中只能拿過手機，一看，岳中挺驚訝，因為，是周引暉。

  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岳中沉默地想了想，然後，他就接了周引暉的電話，接通後，電話里，周引暉對他說，「岳中，你來我別墅，我有事找你。」

  見著是這樣，岳中點了點頭：「行，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岳中立即就開車前往，在路上的時候，岳中想著這件事，他以為，周引暉是想跟自己談微博上的那件事，很快，他就來到了周引暉的別墅。

  走進來時，周引暉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他了，看見岳中來了，周引暉伸手請示：「來，坐。」

  聞言，岳中點了點頭，他來到沙發旁，坐下，周引暉很舒適地坐在那，看著他說：「岳中，你說人，復不複雜？人真的很複雜，一會兒好，一會兒壞，面對這個人，是這一面，面對另一個人，又是另一面。」

  岳中還以為，他找自己來，準備談微博的事呢，見周引暉說這些，岳中有些怔怔的，他不知道怎麼答話。

  岳中沉默過後，他點了點頭，應著：「嗯，人真的很複雜，所以怎麼說呢？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這句話，雖然聽著很文藝，然而放到現實里，它卻不文藝。」

  周引暉見岳中這樣說，他笑了笑：「的確，什麼事情，一旦放到現實，在書本上，它描繪得再文藝，在現實里，它都不文藝。」

  岳中很好奇地問：「你特意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談這個嗎？」

  畢竟，這麼深夜了，周引暉看著心情很好的樣，他回答著，「也不完全是了，只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感覺好像想得通，又想不通的感覺，沒人說話，所以就想到了你，想叫你過來，一起聊聊這個話題。」

  見周引暉對這種話題感興趣，岳中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麼好談的，人性就是這樣，現實就是這樣，現實挺無聊的，所以，人們喜歡找點樂子來玩。」

  聽著岳中的話，周引暉挑挑眉，他想了一下，忽然開口，「人性本來就是惡的，一切的善，只是基於利益，你覺得對嗎？」

  岳中見他這樣想，有些驚訝，因為，岳中的思維，恰恰和周引暉的相反，岳中覺得，人之初，性本善，人會變惡，反而是因為利益。

  他不明白周引暉為什麼會這樣想，完全相反了來，岳中不認同這句話，他反駁。

  「我覺得你這句話說得不對，人一開始，本來應該是善的，後來因為利益，才變惡，這是古中國一直傳統下來的文化呀，你怎麼會反著來？」

  然而，周引暉見岳中這樣說，他似乎不高興了，周引暉強調著，「你想錯了，人的善，都是偽善，只是為了想在眾人面前樹立良好形象，它才這樣做，這證明，它的內心，其實還是惡的。」

  對於周引暉的話，岳中是真的不認同。

  他悶悶地搖了搖頭，說道，「如果真是偽善，那你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願意為了救另外一個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嗎？難道它不知道，自己去救對方，可能會以身涉險？它知道，可它仍然這樣做了，是因為，它內心裡、骨子裡的那股善良。」

  對於岳中拼命反駁自己的話，周引暉是真的表現得很不爽。

  他討厭別人跟他唱反調，周引暉說著，「我感覺，你可能還沒有活明白。」

  看著周引暉，岳中先前一直都很想和他交好，然而現在，岳中莫名地心生一絲反感，感覺周引暉說這些話，他是不是想表達自己的內心呀？

  岳中想了想，他決定，不跟周引暉爭執這些，他就說道，「行吧，你說得都對，這樣可以了吧？」

  岳中跟史蒂夫還有約定，所以，他現在不想鬧事，只想將事態平整，為了大局著想，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沒什麼，周引暉見著岳中終於聽自己的了，他很高興。

  這時，他站起來，去拿酒，心情不錯的樣子，說道，「我們喝些酒吧。」

  岳中坐在那，他看著周引暉的背影，那一刻，岳中覺得，今晚的周引暉怪怪的，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跟他平常的時候不太一樣。

  他也不知道周引暉到底想表達什麼，周引暉去拿了一瓶酒過來，還有兩個杯子，他坐下，一邊放下杯子，心情不錯地說。

  「你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心態跟現在不同，那時候，看很多事情，也比較簡單，現在不同了，活明白了，所以岳中，我才感覺，你沒有活明白，應該是你太年輕的緣故。」

  看著周引暉在那倒酒，岳中沉默著。

  他真的覺得周引暉怪怪的。

  應該是他心情鬱悶，想找個人說說話，然而，他又有一些事，是不能說出來的，所以，他就有種繞來繞去的感覺。

  給人就像指桑罵槐這麼個意思。

  接下來，周引暉喝了許多酒，岳中雖然陪喝，然而，他並沒有喝多少，很多時候，都是淺淺一品的感覺，根本就沒有喝。

  周引暉喝醉了，他癱在沙發上，心情舒暢著，說道，「今晚真高興，岳中，和你聊天好高興。」

  看著他這樣，岳中真的感覺，周引暉內心裡隱瞞了太多事，他沒有可以傾訴的人，所以，就一直壓抑在心口，這樣下去，時間一長，肯定是要憋壞的，所以，今晚他換一種方式，變相地說出來，自然就有了現在的好高興，心情很爽。

  岳中回答，「你高興就好。」

  周引暉醉醺醺地看過來，搖頭晃腦，「岳中，下次還和你這麼聊天，和你聊天，真的太爽了。」

  說著，周引暉掙扎著起身，示意外面，「來人，扶我回去，我要休息了，我要睡覺。」

  他打了酒嗝，傭人就過來，扶周引暉回去，岳中見狀，也跟著站起來，看著周引暉回房，岳中靜靜地站在那，等周引暉進房後，岳中留在這也無意義了，他就轉身離開。

  岳中回到車內，坐在那，準備發動，岳中想著今晚的周引暉，他皺著眉，真的感覺今晚的周引暉，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岳中嘆了一口氣，他感覺，以後對周引暉，要改變印象了，周引暉可能不如自己以前所認識的那樣，如周引暉自己所說，也許，過去一直以來，周引暉都戴著面具生活。

  所以，岳中以前對他的認知，是面具前，而不是面具下，而真正的周引暉，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還真說不好，岳中嘆了一口氣。

  他真的感覺，人性挺複雜的，特別是，自己身旁接觸得非常近的人，有可能還一直懷疑它們是好人，突然就變壞了，岳中對周引暉，已經沒再那麼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