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章秀秀伏低做小，三次登門主動賠償銀子，裡邊的小心思沈春意不是看不透。她沒收銀子的時候，圍觀的人只覺得打壞了東西賠償是應當的，但是她一旦收下了銀子，尤其還是那樣一筆巨款以後，沒準就有人該說她以權壓人了。章秀秀又不是個蠢的，她只要在人前裝裝可憐，說些似是而非的話，這事兒還不定會被傳成什麼樣。

  那個被摔碎的水晶馬，要是沈春意買的，章秀秀就算賠償一萬兩銀子也是不夠的，因為這個朝代被發現和開採的水晶礦極為稀少，不能跟現代比。但是這個水晶馬來自沈春意和王中天還有九璞合開的礦場，在鹽州府發現的，沈春意覺得自己一個人開採太過扎眼，就跟他倆合作，王家在沿海地區的勢力非一般人能比，漕幫也不是尋常人敢惹的，所以那個水晶礦已經順利開採出第一批水晶了，王中天還特意讓人從第一批里挑了一塊出來，讓人雕刻成水晶馬送了來。

  自家礦場出的東西，要價一萬兩不貴，但是要價三千兩沈春意也不虧，之所以收章秀秀那麼多銀子，是想給老沈家的人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自家不耐煩把時間都浪費到他們身上，讓他們以後再想來招惹的時候，要好好掂量掂量。

  沈春意那一萬兩收的大張旗鼓的，但是後邊要做的事也大張旗鼓的，就是為了防著以後老沈家的人拿這事大做文章。臨安城內的河流眾多，每兩年清一次淤泥可是個大工程。之前孫德旺是這裡的知府，清淤工程對於他來說只是個撈油水的好機會，朝廷撥下來的款項是能貪就貪，至於工作嗎，就做的馬馬虎虎的了。所以現在的城市內河在夏天總是發出一陣陣的惡臭，顏色也早不如往日清亮。

  孫德旺留下來的爛攤子，就導致了現任知府孟凡工作起來困難重重了，如今兩年一清根本達不到效果，想一年一清又申請不下銀子來。

  沈春意去見了一趟孟凡，表示願意把章秀秀賠償的那一萬兩銀子拿出來，用來做河道清淤的工作。這對以孟凡來時當然是意外之喜，不過他隨後又表示，僅僅一萬兩銀子，根本不夠，沈春意說她來想辦法。

  沈春意的辦法並不是自己拿出銀子來，她長樂街上的生意投入太大了，現在手頭也不富裕。她向孟凡借了衙門裡的衙差，讓他們去周邊村子貼告示去，僱人清淤，每人每天五個銅板，管兩頓飯。

  

  衙差一看到每天只有五個銅板就搖了頭，清淤可是力氣活，大冬天的有時還要泡在水裡，也是個受罪的活，就給五個銅板，就是正在過農閒的村民也是不願意來的。

  「這個差大哥怎麼看告示只看一半呢，你只看到了第一條，後邊我還寫了來的人管兩頓飯，而且還提供油衣一件，並提供開春的農田肥料。」沈春意笑著說。

  「縣主，什麼是油衣？還有你說提供開春的肥料，這件事可不是好應承的，每年到了上肥的時候，咱們臨安城的茅廁都被掏空了也是不夠的！」衙差說完又覺得自己在沈春意面前提了茅房什麼的，一下子臉紅了。

  沈春意倒不覺得的有什麼，耐心的給他解釋起來。油衣就是一種防水衣，做法跟油紙傘有相似之處。許叢柔的雲起閣早就做出了一批油衣來，防水效果很好，沈春意正好借著這事推廣一下，江南多雨，蓑衣斗笠又有些笨重，她相信油衣一旦出世，肯定會賣的很好的。

  至於肥料，沈春意許諾出的不是糞肥，也不是草木灰肥，而是河道里清理出來的淤泥拌上秸稈發酵出來的肥料，只要清理出來的淤泥多，肥料就多。

  告示一貼下去，報名的人很少，衙差只好細細解釋了，並宣傳了河泥肥料的好處，報名的人才多了起來。

  都說古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其實這句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並不含多少貶義，用直白的言語陳述就是：自家的糞肥和水，一定要澆到自家田地或菜園裡，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便宜了別人。

  為什麼這樣說呢，還是因為在沒有化肥的古代，這些天然的肥料是很珍貴的。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肥料就是莊稼的力量，是高產的保障，所以大部人都是被最後一條吸引的。

  這件事雖然是沈春意主導的，也是她想的辦法，出的銀子，但是具體操作是由孟凡來做的。她的人手頭上都有一堆的事，實在是分身乏術。而且這事做好了也是政績一件，沈春意一家搬到了這裡，雖不用看當官的臉色，但是關係好了還是益處多多，所以她也樂意把這功勞讓給孟凡。

  餘暉搬出去了，沈春意挑了個護衛，一個叫李升的去跟著餘暉，外邊不比家裡，身邊有個身手好又能跑腿的，還安全方便一些。並且讓不言帶人去幫著幹活，收拾好家裡，全部安置妥當了。

  「縣主不放心你，讓李升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吧！」不言說道。

  餘暉眼眶一熱，點點頭，謝過了不言，收下了李升。

  等不言帶人走了，就剩下了餘暉和李升兩個人，小院頓時安靜下來，餘暉心裡一陣淒涼。

  往常這個時候，藏冬總會帶著追風和追光在院子裡亂跑，一院子人被他們弄的人仰馬翻的，好不熱鬧。沈春意會一臉嚴肅的訓斥兩句，這時藏冬總會往他身後藏，潤夏和秋濃會幫著藏冬求情，然後拉著意兒商量晚上吃什麼菜。可現在歡聲笑語都沒了，這裡也只剩他了。

  這時高潔和高亮來了，快到晚飯時間了，高潔說她來做飯，並且說兩家離得這麼近，以後吃飯就一起吃了。

  可高潔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卻連火也點不著。

  「餘暉哥哥，我會好好學的，你別生我的氣……」高潔可憐兮兮的說道，其實她說的也是真話，章秀秀一直想拿她去巴結貴人，當然不會讓她的手粗了的，所以她確實沒做過粗活。

  「那你們這些天怎麼吃得飯？」餘暉蹙眉問道，她跟高亮已經出來好幾天了，黃杏做飯的手藝極差，高亮吃不順口，家裡的飯肯定不是黃杏頓頓做的。

  這話問的高潔一愣，她這番作態本是想引得餘暉心疼呢，沒想到他會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