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畫中蹊蹺
2024-10-06 12:36:41
作者: 南山見悠然
聽到餘暉這樣說,高潔一臉的為難,忍不住眼眶泛紅。她一個姑娘家,自然也知道住在這邊不合適,可她一個人帶著弟弟,又沒人幫他們,她又能怎麼辦呢?
餘暉看她眼眶紅了,忙安慰她,「你和高亮先安心住著,那些事都會慢慢解決,不著急。」
高潔紅著眼點頭。
潤夏遠遠的看著她對餘暉哭,餘暉小心溫柔的哄著安慰著,不禁一陣惡寒,搖了搖頭就走開了。其實潤夏心裡是有些看不慣的,什麼事情都指望著長姐,這才回了臨安府,長姐的事情夠多了。
等餘暉過來的時候,沈春意正和秋濃正在看父親留下的那三幅畫,她準備按照畫中的樣子把三個花園重建一下。
「意兒,在忙活什麼呢?」餘暉過來坐下。
「看我父親以前留下的畫呢,想著把那三個荒廢了的園子重修一下。」沈春意說道。
餘暉也湊過來看,驚嘆道:「這幾個園子以前這麼美的嗎?」
「嗯,比這畫中更美!」沈春意說著,目光變的悠遠,好像回到了當初的小花園裡。
「咦,這棵玉蘭怎麼是金色的花?」餘暉指著春景圖中的一角問道,沈春意仔細看了看也覺得不對,玉蘭花一般都是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還從未見過金色的玉蘭。
「你看這棵山茶也是金色的,好生奇怪。」餘暉有指著夏景圖中的一處說道。
「嗯,或許是什麼稀罕的品種吧!」沈春意說道,其實她記得很清楚,夏景園裡的山茶以紅色和粉色的居多,根本沒有什麼金色的。
餘暉又拿出秋景圖來看,因為秋天許多植物都會變黃,所以秋景圖入目便是一片金黃,餘暉倒沒發現什麼,倒是沈春意一眼就看出不妥來。畫中有一顆天竺桂也被父親畫成了金色,而天竺桂屬於常綠喬木,根本不會有這種顏色。
餘暉放下了畫,跟沈春意說起了給高亮找夫子的事。
「一會兒我讓清清給你拿點銀子,先出去看看吧,你可以拿著我的帖子去跟李家商行的李修遠打聽一下,我們有生意往來,算是熟人。」沈春意說道,其實餘暉也有月銀的,但是給高亮找夫子這事屬於額外花費,不能讓餘暉用他的月銀啊。
餘暉應了聲,坐了會兒,就去找清清拿銀子去了。這些天,因為給高亮買了不少的筆墨紙硯,他的月銀已經花完了。
餘暉走後,沈春意看著三幅畫出神了一會兒,將脖子裡戴的那個鑰匙拿出來,她也是看了好久,才發現這個飾物像把鑰匙的模樣。父親臨時死前,囑咐她要保管好這個鑰匙和那三幅畫,將來會有人來取,到底什麼人會來取呢。
「不言,去把常心請來。」沈春意說道。
秋濃知道沈春意把常心叫來肯定有正經事囑咐,就沒再繼續在她這待著,去找潤夏了。
常心來了以後,沈春意對他說有件事讓他去辦。
「常心,這幾棵樹在什麼地方你還記得吧?」沈春意指著那幾棵特殊的花木問道。
常心掃了一眼就點了頭,「在這宅子裡住了這麼多年,怎麼能忘呢,小的都記得呢!」
「那你趁沒人的時候將這幾處地方挖開,無論挖到什麼都不要聲張,只告訴我一人就行。」沈春意說道。
「是,縣主。」常心是個靠譜的,雖然沒有常守那麼圓滑周全,但也是個妥帖之人。
想到了宅子裡還住著高潔高亮兩個姐妹,沈春意說:「乾脆將那三個園子圍起來,就說怕修整院子的時候傷著人,讓人不要靠近。」
常心領命下去了,沈春意去找母親,母親正在準備在這裡開雲起閣的事,沈春意讓她先不要著急,她有一個新的想法。
這天沈春意去以前住的小院,找張忠張管家,他們的藕粉鋪子越做越大,之前離開這裡時沒帶走的那些人,如今過的都不錯,沈春意看到後也感覺很是欣慰。
「小姐,你讓我買的鋪子田地,我都買的的差不多了,您看一看。」張管家拿出一疊厚厚的地契田契來。
沈春意一直跟張管家有聯繫,當初被沈盧他們搶占去的家產,被他們一點點變賣,張管家一直在經過各種途徑頭偷偷買回來。
「離碼頭不遠的這半條街,我按照小姐的囑咐都買到手了,這裡本來就有兩個鋪子是咱們的,旁邊的鋪子人家本來不想賣的,後來我給了三倍的價錢,人家才肯買了。」張管家拿出幾張契紙來說道。
這臨安府地處江南,是大蒼國有名的富裕之地,是蒼國大運河北方的終點,南方的起點。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使這裡聚集了各地的行商,所以臨安城的鋪面那可都是金鋪面,張管家能買下半條街,肯定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這些田地山頭也是按照小姐的意思買的,果苗已經開始種了,雞鴨鵝苗待果樹種的差不多了再投放。」張管家又說道。
「張管家,真是辛苦你了。」沈春意笑著說道。
「能幫小姐做事,算不上什麼辛苦。」張管家忙說。
「其實我來,還有一事想麻煩你,我手底下得用的人,大部分都留在了三川府,現在人手有些不夠用,張章家有沒有什麼好介紹?」張管家以前跟在父親身邊,認識的人不少,讓他介紹幾個,比沈春意蒙頭去找要好的多,而且張管家介紹的人,沈春意也能放心用。
「那小姐要找什麼樣的?」張管家問。
「三個經驗豐富的掌柜,兩個帳房。」以後無論是做什麼生意,沈春意不能親力親為,所以掌柜和帳房都是必不可少的。
張管家略略思索,「以前老爺還在的時候,鋪子那些掌柜們和帳房都很盡心,只是後來被沈盧他們趕走換人了,要不還讓那些人回來?」
「他們手裡有營生嗎?還願意回來嗎?」沈春意問道,這鋪子被占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肯定也找了別的工作了。
「就是有,要是聽說是小姐用人,也會願意回來的!」張管家篤定的說道。
「那就都勞煩您去辦吧。」這樣比從外邊找更放心。
這時,張管家臉色微紅,醞釀了一下情緒才說:「我有個小兒子,經商天賦極好,老爺在時,他也曾當過管事,給小姐買鋪子的是也是他辦成的,小姐是否願意用他?」
「當然願意,只是你們家現在也有產業,藕粉作坊里又是一堆事,你這裡離得開他嗎?」沈春意問道。
「唉,我家老大把持的厲害,小兒不願爭搶,所以家裡的生意就沒讓他上手,想在外邊尋個差事,又怕外人說閒話,說我大兒子容不了親弟弟,就這樣耽擱了。」張管家一臉為難的說。
「那讓他明日去沈家大宅找我吧,我手裡一堆差事,正缺人呢!」沈春意沒再問下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沈春意也不願意摻和張管家的家事。
「我小兒子就在這裡,小姐要見見嗎?」張管家問道。
本來已經起身的沈春意又坐下了,說:「那就見見吧!」
張管家的小兒子叫張方然,二十五歲,已經娶妻,一兒一女,這人怎麼說呢,是那種很老實的聰明人,沈春意一見就很欣賞他。
沈春意是個喜歡孩子的人,又見了張方然的一對兒女,給了他女兒一個玉鐲,他兒子一個平安扣當見面禮。也虧得潤夏是做這個的,她身上戴的多。
「小美和秋濃差不多大,冉冉比藏冬大了一歲,無事讓他們去農莊玩吧!」沈春意說道,小美和冉冉是張方然的兒女。
「謝謝小姐。」張方然恭敬的說道,見沈春意似還有話要對父親說的樣子,就帶著孩子回了他們的院子。
「張管家,我拿您當長輩,所以有句話可能不該我說,但是我還是想勸一勸你。」沈春意溫言道,沈春意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是看到張管家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怕他晚年受苦,所以不得不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
「小姐,您儘管說!」張忠鄭重的說道。
「古語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知道您愛重長子,但是一個家最忌諱的就是父母不能一碗水端平。被偏愛的,不僅不會感激父母的看重,反而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因嬌生貪。不被偏愛的,一直受委屈,到了忍不了的那天就會心生怨懟,因忍生恨。到時候兄弟夫子之間生了嫌隙,最受苦的還是您啊!」沈春意正色道。
張忠聽完沈春意這句話只覺得句句在理,不自覺的就信服,心生同感,一個勁兒的點著頭。
好在張忠的這兩個兒子還沒長歪,大兒子雖然霸道了些,但是管理的生意還是僅僅有條的,厚待父母,也給了弟弟銀錢上的補償。
小兒子不想父母為難,主動退出,還能安慰好妻子,使得妻子對這件事毫無怨言,也是個純善之人。
「其他的人您聯繫好後就讓他們去農莊找我。」沈春意最後又說了一句,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