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旨意
2024-10-06 12:33:24
作者: 南山見悠然
來的公公是皇上身邊的永年公公,許叢柔舊年裡跟著沈觀海回京述職的時候見過他。
突然派公公過來,是因為皇上吃松花蛋的時候多問了兩句,知情的人說這松花蛋是沈觀海的家人做出來的。
皇上才想起來沈觀海去世時他就想派人來弔唁,但當時戰事告急,倭國舉全國之力來犯,便沒顧得上,現在算起來,沈觀海已經去世快兩年了。
隨著松花蛋被進貢到宮裡,那些謠言也跟著傳進了宮裡,那天張貴人從孫皇后那出來,就去御書房給皇上送點心,還把這事說給皇上聽。
沒想到皇上不僅沒說許叢柔一句不好,還派永年公公來給藏冬送了一塊玉佩,並帶了一句話,子肖父,希望藏冬大了也能想沈觀海一樣,成為大蒼國的棟樑。
永年公公不是直接來的三川府,他先去的丹陽郡臨安府的沈家大宅,將沈觀山他們從大宅里趕了出去。說這座宅子是皇上賜給沈觀海和他的妻女的,沈觀海去世了,這座宅子也應該是他的妻女來住,什麼時候輪到早就分家的哥哥弟弟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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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盧和沈觀雲還在大牢里沒出來,沈觀山當著家。
「這位公公,我是沈觀海的親娘,難道分家了,我這親娘也住不得自己兒子家了嗎?」沈孫氏大聲喊道,皇上身邊的公公,知府見了都得禮遇三分,但是沈孫氏不懂這些,只覺得皇上身邊的奴才也是奴才,和她這個老太太的身份差得遠了。
沈孫氏不懂但是沈觀山懂啊,他拉了自己的老娘一把,急忙作揖賠禮,並說:「公公大人,那許氏在我二弟病重時和下人有了苟且之事,還懷了孩子,已經由我爹娘做主將她休棄了,我們才住進了這個家。」
「據我所知,那件事曾鬧上公堂,還是薛揚大人主審的,薛揚大人並沒判沈夫人有罪。」永年公公一甩拂塵說道。
沈觀山一聽永年還稱許叢柔為沈夫人,便知道這件事他是向著許叢柔的。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當初沒治罪也是因為證據不足,並不能說明許氏就沒做那些事啊。現在她和她幾個孩子都已經不是我沈家人,皇上賜給我二弟的宅子也就和他們沒關係了。爹娘思念二弟留在了這裡,我們陪著爹娘住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伺候爹娘,還望公公大人見諒。」
此時永年對沈觀山早已沒了耐心,只不過在宮裡這麼多年,他早就練就了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此時臉上不顯怒氣,但是說出話卻讓沈觀山一下子慌了神,「皇上親賜令牌於沈大人的遺腹子,並說了子肖父,希望沈藏冬能像他的父親沈觀海一樣成為國家棟樑。你現在在這說的話句句有悖於皇命,不知沈老爺可知道抗旨不尊是什麼罪名?」
抗旨不尊可是要殺頭的,沈觀山的冷汗一下子流下來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給自己辯白。
這時沈孫氏又開口了,「公公,皇上離得遠,我家的事他知道的不清楚,被許叢柔給騙了……」
沈孫氏的話還沒說完,永年便怒喝一聲:「大膽,你有幾條命?敢在這裡說皇上的不是!」
「娘,你可別說了,公公大人,我們這就搬出去,皇上的旨意我們肯定遵從的!」沈觀山拉著沈孫氏跪下,一邊磕頭一邊說道,一句抗旨不尊已經嚇掉了他半條命,沈孫氏還敢說皇帝不對,那是真真不想要命了。
沈觀山他們當天就搬出了沈家大宅,永年公公派人尋到了張管家,看著他們收拾東西,不屬於他們的一分一毫都沒讓他們帶出去。
沈孫氏本來還想鬧著留下的,但是永年公公說了兩句話,她就跟著沈觀山走了,「據我所知,沈盧可是進了大牢,進過大牢的人,任他是誰的爹也進不了皇上賜的宅子,老太太要是願意和沈盧等人斷了關係,可以留在這裡。但是等沈夫人和她的子女回來了,要是想告你們個污衊之罪,想必也是能告的成的,到時候你還是得從這個宅子裡出去,那些和你斷了關係的接不接收你,就無從可知了!」
其實皇上讓永年來下這樣的旨意,也是看透了這件事背後的事實。他從一開始就想重用沈觀海,這樣沒有背景又有才能的人有時是很好用的,他只會忠於皇帝,不會被大家士族左右。
所以當初詳查了沈觀海的底細,沈家人到底是個什麼德行他也是清楚的。
先不說許叢柔的母親曾救過皇上的親弟北平王,皇上念著許叢柔母親的功勞也會偏向許叢柔。皇上自己也是見過許叢柔本人兩次的,說她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人,皇上是不相信的。
這件事更像是有人為了搶奪家產,故意向許叢柔身上潑的髒水。這件事遠在京城的皇上能看得出來,這臨安府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只是孫知府明顯偏向沈盧那些人,無人敢為沈觀海的妻女說話罷了!
知道永年公公來了,臨安知府孫德旺想來見一見,不過永年沒有見他,等沈觀山沈孫氏等一些人搬離了沈家大宅,他就急匆匆的趕去了滎陽郡的三川府。
這一道旨意,徹底擊碎了三川府愈演愈烈的謠言,皇上都親自下旨了,一句子肖父,以後誰人敢再說藏冬非沈觀海親生?
「多謝永年侍官!」許叢柔帶著潤夏、秋濃、藏冬給永年行了一禮。
「沈夫人快快請起,願你謹記皇上的囑託,把小公子培養成才,也不枉費皇上為你們花費的心思。」永年過去想親自把許叢柔扶了起來,可許叢柔往後退了一步,又向京城的方向磕了幾個頭。
「我記得沈大人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叫春意吧,小時候雜家還見過一次,怎麼現在不在這裡?」永年問道。
許叢柔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好就直接說沈春意聽聞蒼子淵遇險,就去找蒼子淵了吧。
還好許鐸接了話,「當年在臨安府的時候,她們娘幾個被沈家人拘禁折磨,我家意兒她頭上受了重傷,如今還在外求醫呢!」
永年還記得沈春意小時候可愛的模樣,知道她如今被傷痛纏身,不禁唏噓了幾句。
永年沒有在三川府久留,他也是皇上身邊用慣的人,急著回宮伺候皇上。
走前許鐸做主把做豆腐的方子給了永年,「這豆腐是我家意兒和幾個廚娘無意間做出來的,別有一番風味,而且只用最平常的黃豆就能做出來。意兒一直想把豆腐推廣出去,讓咱們大蒼國國民的飯桌上添道菜,但我們沒這個本事,只能勞煩侍官您了!」
永年推辭了幾句,「他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這也是個掙銀子的門路,就留著吧!」
「皇上親自下旨證明了他們母子的清白,讓他們有底氣立於世,我們無以為報,這個豆腐方子是我們回報皇恩的一點心意。」許鐸堅持要給,永年就收下了。
走前永年又囑咐了一句,「那沈家大宅已經收了回來,沈夫人還是親自去一趟,打理安排一下才好,御賜的宅子,即便是主家不住,也不能荒廢了。」
許叢柔雖然想著趕去大風縣,但是那宅子又不好不管,所以先繞道去了臨安府,正趕上沈觀海的忌日,祭拜完沈觀海才匆匆向大風縣趕過去。
這邊農莊,店鋪還有學堂一堆事,許鐸留下來打理這些,正好恆一回來了,也能幫忙,只是恆一這次出去沒有什麼收穫,餘暉和沈觀海的身世依舊是迷。
再說大風縣那邊,倭寇已經全部被殲滅,這次倭國的男子只要是能拿的起刀的,全部參與了這場戰爭,這也是這場戰爭能持續這麼長時間的原因。
倭國不勝就等於亡國,皇上下令派安西郡王蒼子澄遠征倭國,過不了多長時間,倭國的國土就會變成大蒼國的國土,不降不順的倭國人也只剩死路一條。
其實倭國也曾像朝國一樣臣服過大蒼國,是大蒼國的附屬國。可是每過百年他們就造反一次,敗了就伏低做小,說願意繼續做附屬國,反覆幾次,蒼國已經徹底沒了耐心,所以這次只有占領沒有臣服。
蒼子淵從端兒手中接過帕子,給沈春意擦了擦嘴角的藥漬,柔聲說道:「我們查出來,這次跟倭寇打仗時,朝國曾偷偷給倭寇提供過糧草,看來這個附屬國他們是不想做了。等你醒了,我就跟皇伯伯請旨,出征朝國,這種陽奉陰違的小國,實該好好教訓教訓,不然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次幫倭國,下次就不知道幫誰了!」
穆澤鳴從外邊走過來,剛好聽到蒼子淵的話,「你就會跟意兒說這些打打殺殺的,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咱們蒼國剛跟倭寇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該好好休養生息才是!」
「你懂什麼,討伐一個國家可不是毫無理由和根據就能討伐的,我們抓住了朝國的把柄,不好好教訓他們,怎能揚我大蒼國國威!」蒼子淵白了他一眼說道。
穆澤鳴不服氣的說:「你去揚我國威可以,就是別再大老遠的鬧失蹤,還讓意兒去找你!」
「穆澤鳴,要不是還要你給意兒治病,你看我怎麼教訓你!」蒼子淵怒道。
端兒和清清無奈的搖搖頭,小姐的情況有了好轉,這倆人就有心思鬥嘴了。可不是小姐剛被找到的時候了,那時小姐的頭上,耳朵,鼻子和嘴巴里都是血,幾乎沒了脈搏。小郡王抱著小姐去求醫,碰到了趕來的穆澤鳴,一診脈穆澤鳴就白了臉,小姐危在旦夕。
那些天,他們兩個人吃飯喝水都顧不上,更顧不上收拾自己,一個頭髮散亂著,一個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哪還有一點尊貴的小郡王和體面的太醫院判之孫的樣子。
後來小姐的命被保住了,這兩個人還抱頭痛哭了一場,哪像現在一見面就鬥嘴,小姐這還沒醒呢,要是醒了,還不得天天打架啊!
但是端兒和清清還是私下說過,就算他倆天天打架,她們也盼著小姐能早日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