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一份大禮

  當蒼子淵再來的時候，沈春意跟他說了要離開的事。

  「那我們先去京城，再去北疆！」蒼子淵眉眼都亮了。

  沈春意搖搖頭「我們去滎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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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子淵的表情一下子失望了。

  「京城太複雜，北疆太遠，都不適合我們。」母親解釋了一句。

  「去滎陽郡？」蒼子淵略略思索後說：「你們是想去滎陽郡三川府的那個農莊？」

  沈春意點了點頭，那個一時興起買的農莊，想不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那份轉贈的契約勞煩小將軍先給我，但欠您銀子的事，還得先緩緩。」沈春意說道。

  蒼子淵從懷裡拿出契約，交給沈春意。

  「我這次來就想著把這個給你呢，銀子的事你不用急。」

  「有了這張契約，我和母親還有妹妹的戶籍就能落在那個農莊那，徐宗現得了我滅蝗的方子，這點事肯定不會為難我們的。」這個時代立女戶還是很麻煩的。

  「如果這是個兒子，我們就不用了立女戶了，直接讓他繼承我們這一門就行，戶籍的事可以先等等。」母親摸了摸肚子道。

  「母親，我們去了滎陽，也不是就躲起來，什麼也不做。女兒心裡有了好多計劃，都要一一實現，我們還是得自己強大起來，才能護得住自己，護得住自己的東西！」

  沈春意看著母親的肚子，繼續說道：「如果這是個女孩，我把自己會的都教給她，讓她不必依附與誰，也能生存於世。如果這是個男孩，我會把這個時代男子都該懂得，都該做的，都該承擔的教給他，讓他頂天立地，不靠繼承家業，也能安身立命！」

  這個時代女戶雖然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主，名下也能置家置產，但是總會受人歧視，一個家庭要是沒有男丁，就會被人看作血脈斷絕，讓人瞧不起的，所以雖然沈春意說了那麼多，母親還是有些不願意。

  「萬一他是個男孩呢？而且立女戶你們幾個婚嫁會受影響的！」

  「母親，我實在是不想把命運再握在別人的手裡了！母親想想如果我的名字還在沈家的族譜上，父親去世了，您被休棄，那我將面臨什麼樣的命運？」沈春意問道。

  「我可能已經被送到孫家去了吧，潤夏和秋濃，大抵也逃不脫這樣的命運吧！」

  「如果是你的弟弟，他不會！我們不會把她教成那些人那樣！」

  沈春意看著固執的母親，有些心累，但她也不怪她，母親和她不一樣，她從小受的教育是男女平等，母親受的的教育是，以父為天，以夫為天，以子為天。

  看著沈春意不再與她爭辯，母親心裡更難受了，她的意兒瘦了很多，蒼白的小臉還沒巴掌大，聽別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側著頭，她那右耳，應是聽不真切了，說多了幾句話，她就輕輕扶住額頭，她的頭是不是又疼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這真是個男孩，她就會看他比女兒們更重嗎？不！不會的，他們都是她的孩子，沒有孰輕孰重！

  她一直遵守理法，在意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到頭來還不是被人潑了一身的髒水，洗都洗不乾淨。

  她的相公沈觀海，因為情面和名聲，沒將害他的人送進衙門，要是那時送了，那些事那些人至少可以亮於人前，不會再給他們反咬自己一口的機會！

  也許很多事，她按照常理來決定，未必是正確的。

  「意兒，聽你的吧」母親也實在不想讓這個女兒傷心了。

  沈春意很意外母親突然改了主意，猛地一抬頭，有幾分眩暈。

  蒼子淵扶了她一把，擔心的說道:「還是先隨我去京城，你的傷也不能就這樣拖著啊！」

  「石大夫以前可是太醫，他都沒辦法，京城那些大夫又會有什麼辦法呢！」沈春意搖搖頭，她們該以什麼樣的人份回京城呢？那更是個人吃人的地方啊！

  「小將軍，你不用擔心，石大夫說了，我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有什麼事，等到了滎陽，我就努力掙銀子，到時候哪有名醫，我就重金請來，沒準就能治好呢!」沈春意說道。

  突然門外吵吵嚷嚷的很熱鬧，清清打開門一看，母親和沈春意都驚呆了，百十號人站在門口，他們都是沈府被發賣的人。

  張管家、王媽媽、李媽媽、端兒、小玉、常守他們一看見夫人和小姐，就掉了眼淚，什麼也不顧了，大聲喊道：「夫人，小姐！」

  母親和沈春意看到他們也很激動，但他們不是被賣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沈春意看向蒼子淵，蒼子淵搖搖頭，這是怎麼回事，他也不知道。

  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前行了一禮，說道:「夫人，小姐，我是楚家在臨安府馬車行的掌柜，我家主子囑託了要關照夫人和小姐，當時沈府下人被發賣的時候鬧得很大，我就讓人先悄悄把這些人都買下了，現在得知夫人小姐都平安，就讓他們都回來了。」

  那人說完拿出厚厚的一疊身契，交到了母親的手裡。

  「這……」母親拿著身契犯了難，他們都能回來，她很高興，但是楚家買下這麼多人要花的銀子可不少，她現在可是拿不出這些銀子來。

  那個掌柜看出了母親的為難，說道：「沈家大小姐對我們小少爺有救命之恩，我家主子說大恩難報，這實在算不得什麼。」

  沈春意上前行禮，說道：「我家下人能去報官，少不了您幫忙，春意在此謝過掌柜的搭救之恩。」

  「不不不……我本以為薛大人是個公正之人，沒想到還是讓夫人蒙了冤。」車行的掌柜說道。

  「那些人為了得到父親留給我們母女的產業，有心算計，我們一眾弱小，確實難以躲過。」沈春意說著還掉了幾滴淚，這掌柜的或許真的相信母親是被冤枉的，如今又看到她們如此可憐，世人都同情弱小，車行掌柜接觸的人多，說的人多了，沒準真能替母親洗清一二。

  不過沈春意是真心感謝掌柜的送的這份大禮，這些下人都很忠心，即使不能全部帶走，也要為他們安排好去處，楚家買下他們花費的銀子，也要想辦法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