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惻隱之心
2024-10-06 12:10:00
作者: 落花有意
待白念珠一走,掌柜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拉著夥計,怒氣沖沖,「怎麼回事?好端端的,鍾師傅怎麼會不在房間裡?」
夥計努力的把自己縮成一團,「我……我不知道啊,早上的時候鍾師傅還在呢,我也沒見到鍾師傅出去啊。」
「鍾師傅平常都不愛出門的,怎麼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掌柜不斷的進行頭腦風暴,看起來有些煩躁。
這楚靈閣看起來有頭有臉,是個好地方,實際上也就是因為有鍾諾,若是沒了鍾諾,生意多半是要一落千丈,說什麼都不能讓鍾諾出事。
「快快快,拿著我的手令去官府,請官府派人去找,務必要把鍾諾找回來!」掌柜臉色有些蒼白,一下子從油膩的胖子變成了羸弱的胖子,「阿彌陀佛,我的財神爺,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被掌柜念叨不停的鐘諾此時此刻正在一個破落的院子裡,身後站著溫崢煙,他的神色淡淡看著周遭,「師妹還記得這裡嗎?當年你初拜入師父門下,是我把你帶進了這裡,日日在這裡練習基本功,閒暇時便去淘氣。」
「當時師妹特別喜歡花燈,可是師父覺得那些東西只會誤事,並不肯買,我們又沒有銀子,所以很是失落。」
溫崢煙看著鍾諾的眼神有些凌厲,可觸及到身後的景色,她也戳中了柔腸,悶聲道,「當時我的師兄最是疼我,出去演出幾場賺來的銀子還沒來得及捂熱乎,就去買了花燈,一買就買了好幾個,各種各樣的,特別好看。」
「沒想到師妹你還記得。」鍾諾嘆了口氣,似乎是有些惆悵,「往事如煙過,午夜夢回,我卻還是最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都沒有什麼名氣,也沒什麼銀子,能夠吃飽穿暖就是最大的訴求,卻偏偏沒什麼煩惱,總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擁有一切。」
「師父是個有本事的,一輩子只收了兩個徒弟,兩個都有了名氣,在京城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只可惜,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並不是功成名就後就沒有任何煩惱的,原來曾經的那段難以果腹的日子才是最令人懷念的。」
鍾諾似乎沉浸在原來的故事中,神色有些傷感。
許是他們這些唱戲的都一樣喜歡悲春感秋,情緒什麼的特別豐富,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來。
「的確讓人難忘,畢竟在那之後,師父慘死,師兄與我斷絕來往,我自己一個人苦兮兮的熬日子,一步步走到現在。」溫崢煙卻沒有過分懷念,只是譏諷的看著鍾諾,「怎麼?師兄現在覺得以前好了?我記得你以前最是看不上這些的。」
鍾諾被溫崢煙這麼說,卻也是不惱怒,無奈的嘆了口氣,「師妹,當時是我執念太過,我如今也覺得自己有錯,不敢請求你的原諒,但我還是覺得不該讓師妹繼續誤會下去,不然我也不會巴巴的請師妹過來,還挑在了……這個地方。」
溫崢煙神色不變,「你還真是好意思說,你誤了師父一條命,你當然不敢請求我的原諒!」
「你挑在這個地方,不過是想讓我觸景傷情,回憶過去,原諒了你罷。你當我是什麼玩意?只消你一句話,我就忘卻前塵往事,與你重修舊好?」
「師妹,我不是這個意思。」鍾諾很是無奈,看著溫崢煙,「這麼些年,你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怪不得人人都說,不要隨便和你搭話。」
溫崢煙呵呵一笑,「嘴皮子不厲害點兒,怎麼在豺狼虎豹中生存?我可比不得你,早早的攀了高枝,哪裡需要自己努力?」
「師妹對我誤解如此之深,我當真是……倍感傷心。」鍾諾泫然欲泣,「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你,我一闖出幾分名頭,就立馬讓人去找你,可是那個時候你早就不在這裡了。」
「我不過是個伶人,哪裡有那樣大的本事找你,不過是暗中尋找了幾年,隨後才得知你混得不錯,也有了名堂,同時對我怨念頗深,我想著解開,卻……」
鍾諾的表情有些苦澀,仿佛是受到了什麼委屈。
「師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當然是你不好,難不成還是我的錯?」溫崢煙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感動,「當初是你氣死師父,是你卷了僅剩的銀子離開,是你搖身一變去和對家做乾兒子,摒棄了我們的情意,你覺得我不該怪你?」
「我不否認你曾經對我的好,可是在你氣死師父離開的時候,我們的情意就已經一筆勾銷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若不是鐵石心腸,就該用自己的全部回報他,你不仁不義在先,我就是恨你,也是理所應當。」
「鍾諾,你不用在這裡假惺惺的,我們都是唱戲的,是真是假都看得清楚,你騙不了我。你若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就和我去師父墳前磕頭認錯,離開楚靈閣,不許再和他們有任何牽扯!」
沒見到鍾諾的時候,溫崢煙總想著讓鍾諾以命償命,可見到鍾諾後,她還是忍不住想起了曾經的那些點點滴滴,動了惻隱之心。
從前鍾諾待她確實是極好,幾乎是有求必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說不定不止於師兄妹之情……
罷了,如果他是真心認錯,便不讓他以命償命了。
只盼師父在天之靈,莫要責怪她。
溫崢煙也有些怨恨自己這個模樣,人人都說她溫崢煙潑辣不好惹,可到頭來面對自己的仇人,居然會心軟,如此怎麼對得起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父?
溫崢煙陷入糾結,卻沒有看見一旁的鐘諾眸色動了動,不准痕跡的靠近溫崢煙,突然一把將溫崢煙攬入了自己懷裡,一把冰冷的匕首橫在了她的脖頸處。
「師妹啊師妹,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好騙呢?」鍾諾看著溫崢煙,突然忍不住嘆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