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災民

  郊外，一片荒蕪，只有幾個小土丘樹立著看起來很是突兀。

  穆烽台站在小土丘的面前，臉上的表情似笑似哭，心中的情緒難以言明。

  今日他特意摘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還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手裡捧著這個季節最為常見的金菊。

  「爹，娘，兒子不孝，這麼長時間才來祭拜你們，你們對我，應該也是很失望吧。」

  「我有愧你們的教導，這麼多年來活得渾渾噩噩，把什麼都忘了，對舅舅一家，也心生怨懟，故意隱匿於市井，讓人都找不到我……」

  穆烽台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裡帶了幾分淚珠，可又生生的忍住，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小土丘，心中無限悲涼——堂堂永安王和王妃，死後居然被埋葬在這樣的地方，甚至連一個墓碑都不敢立。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回來了，我會把該做的都完成的，你們在地下好好的，不要擔心我，我一切都好。」

  

  「我認識了一個特別有活力的姑娘，我和她已經私定終身了，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我現在不能帶她過來，等以後，我把她帶來給你們掌掌眼好不好？」

  穆烽台微笑著，笑容仿佛刻在了臉上，沒有一點兒真意。

  穆烽台緩緩蹲下，將手中的金菊擺到小土丘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猶豫許久，卻還是收回了手，拍在了自己腿上。

  「我走了，以後再來看你們！」

  說完，穆烽台站起身後退兩步，目光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不舍，最後卻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離開了這裡。

  他還有事要去做。

  ——

  陶行知迷茫的坐在椅子上，把弄著手裡的茶杯，心中很不安定。

  就在昨日，他接到了一封書信，約他在這裡見面，這種招數，他向來都不信的，可是落款上的那個名字讓他忍不住來了——穆煊，你還活著嗎？

  陶行知按了按眉心，總覺得自己有些犯糊塗。

  永安王府是什麼下場他不知道嗎？穆煊多年來杳無音信他不知道嗎？怎麼會相信這種鬼話，說不定是誰的惡作劇，想要抓他的把柄。

  陶行知想通，忍不住嘆了口氣，想要起身，可屁股卻好像牢牢的黏在了椅子上，怎麼也起不來。

  可是……萬一呢？萬一他還活著呢？

  「吱嘎！」

  開門聲響起，陶行知立馬抬頭去看，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一下子站起身，雙手也有些顫抖。

  「你……」

  「多年不見，行知都認不出我了。」穆烽台看著眼前的人，臉上帶了幾分淺淡的笑意，卻也是一閃而逝。

  陶行知，他曾經的好友，也是在得知永安王府出事後，依然毫不猶豫的站在他身邊，費盡心思想要帶他離開，甚至想把自己所有的銀子都給他，只希望他能過的好一點兒。

  「不，我……我只是不敢相信。」陶行知眷戀的看著穆烽台的臉，一把扯過，「你怎麼在這裡，有沒有人看見？」

  穆烽台意味深長的看了陶行知兩眼，慢條斯理的坐下，「不用擔心，都這麼多年了，他們可未必還記得我的容貌。」

  「那也要小心一點兒，萬一被發現了，你可就要倒霉了！」陶行知安心了幾分，見穆烽台神色自若，這才坐到他對面，認真的看著他，「你……」

  剛說出一個字，陶行知就說不下去了，該問什麼呢？

  似乎有很多話要問，可又什麼都不該問。

  穆烽台慢條斯理的給陶行知倒滿了茶水，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一雙眼眸卻平靜著，「行知，我們許久沒見了，本應該和你敘敘舊的，可是今天我沒什麼心情，就直接說正事了。」

  「你說。」陶行知立馬道。

  穆烽台笑著，「我準備做點兒生意，想要和你合作。」

  「生意？你什麼時候學會做生意了？」陶行知有些詫異，疑惑的看著穆烽台，「這做生意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京城裡的生意都近乎飽和狀態，你要是想突然加入，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你要做什麼生意，我聽聽看。」

  穆烽台的眸色微微閃爍，帶著幾分光芒，「賭坊！」

  「賭坊！」陶行知頓了頓，一下子又震驚起來，「那可是孫家……你準備……」

  穆烽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就是你想的那樣。」

  ——

  「白掌柜這是怎麼了，看起來怎麼心事重重的？」小顧靠近順玉，眼睛卻忍不住的飄向一旁的白念珠，臉上帶著幾分好奇。

  順玉看了看，揣測道，「好像是……前幾日和二小姐出門的時候受了傷，這麼快就來工作，身體可能受不了。」

  小顧微微挑眉，仍是覺得有些奇怪，回道，「是嗎？我還以為白掌柜是拼命三娘呢……」

  「小顧，你們兩個悄咪咪的說什麼呢？」白念珠頭也不抬，聲音還是慢悠悠的，無形中就帶來了壓迫感。

  順玉看著小顧，聳了聳肩，表示沒有自己的事，轉頭就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小顧看了一眼順玉，臉上頓時帶上了痛苦面具——怎麼回事？順玉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她這是跟誰學壞了？

  「怎麼不說話？以為我沒聽見嗎？」白念珠抬起頭，笑吟吟的看著小顧，靜靜等待著他的解釋。

  小顧臉上頓時帶上了訕笑，連忙道，「我剛才在說，白掌柜前幾日遭受了災民的圍攻，我們在聊災民的事，也不知道上面怎麼遲遲都沒做出決定，外面的災民都圍滿了，現在沒點兒本事，連城門都不敢出。」

  白念珠的笑容淡了幾分，看著小顧，「你是說，陛下不準備把災民放入城？」

  小顧點了點頭，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外面的災民太多了，就是把他們放進來了，也救不了那麼多人，只會擾亂城中的秩序，往年鬧災荒的時候，都要死好多人的。」

  白念珠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她隱約記得自己看到的史書上描繪過曾經的饑荒，當時只用了三個字——人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