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裡話

  白念珠靜靜看著譚掌柜，不禁承認他說得有道理，他瞞了這麼多年，可見是有一定水平和能耐的。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當真是疲憊的很。

  「譚掌柜說的極是，是我沒輕沒重了，不過既然有這些沒查明的事，還是需要驗證的。不著急，慢慢來。」白念珠笑著，笑容疏遠又冷淡，「這件事回頭再說，不如譚掌柜先給我介紹介紹鋪子裡的夥計吧，我都不認識他們。」

  譚掌柜自是樂得如此，選擇性的忽略了白念珠的前半句話，立馬召集了鋪子裡的所有夥計——一共也就只有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帳房先生。

  「小梁，小唐，小胖。」譚掌柜指著面前三個人直接介紹，「帳房先生，杜先生。」

  白念珠的目光隨著譚掌柜的介紹一一掠過他們的臉。

  小梁就是那個剛才幫忙找翡翠傾城的矮個子男人。

  小唐就是最開始招待白念珠的高個子，只不過他這個人長得不太敞亮，怎麼看都覺得是賊眉鼠眼的味道。

  小胖，人如其名，就是一個小胖墩，看起來比較老實。

  一高一矮一胖，白念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形容他們三個，只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你們……在這兒工作多久了？」白念珠問。

  杜先生看了眼譚掌柜，「我和譚掌柜一起來鋪子的，都是大小姐親自指派的。」

  小梁咽了口口水，「五年了。」

  小唐看著白念珠，目光中似乎有什麼要衝出來，可最終還是淹沒於眼中，「一年多了。」

  小胖看起來有些高冷，「我來的時間比較短，才兩個月。」

  白念珠輕輕的點了點頭，心中很是有數，時間能夠證明很多東西了。

  在譚掌柜手裡上了年的，說他不知道譚掌柜的把戲，打死白念珠都不相信，不過是被譚掌柜拿捏住，心照不宣罷了。

  「我呢，叫白念珠，是這間鋪子的二掌柜，以後我會常來。」白念珠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幾個人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顯然是早就知道白念珠會來，只不過對白念珠是誰，並沒有什麼興趣。

  白念珠也不廢話，簡單說了幾句，便讓他們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

  白念珠清楚的看見小梁附在譚掌柜耳邊一陣耳語，譚掌柜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目光似有似無的打量著白念珠，又對小梁一陣數落。

  「阿珠姑娘，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們掌柜的啊，脾氣就那個樣，誰說話都不愛聽。」小唐趴在白念珠旁邊說著好話，「他這人啊，其實也沒什麼壞心眼，刀子嘴啊豆腐心，你別生氣。」

  白念珠笑盈盈的看著他，「你很了解譚掌柜？」

  小唐頓時一窒，隨即道，「算不上了解，只是在這兒工作的時間長，對掌柜的心思知道幾分，他啊，就是嘴快，腦子根本跟不上說話的速度，有時候話都說出去了，才想到這麼說的後果。」

  「我覺得也是，我才剛來，不至於非要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下不來台，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好處。」白念珠附和著，一雙眼睛卻分外清明。

  「誒，小胖，你把那件衣服拿下來幹嘛！」小唐目光突然一凝，指著小胖的方向大叫。

  小胖頓時一愣，回頭看著小唐，手上的動作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停，有些委屈道，「我看這件衣服落灰了，想掃乾淨……」

  「用得著你這麼勤快嗎？那件衣服貴著呢，弄壞了就算你在這裡干一輩子都賠不起！」小唐怒目圓睜，「趕緊放回去！」

  小胖看起來有些委屈，可還是聽從小唐的話，將衣服重新掛了回去。

  白念珠看在眼裡，忍不住問，「那衣服髒了，不應該打掃嗎？」

  「是需要打掃，可不能像他那樣，那樣只會弄壞衣服。」小唐解釋著，「都來了兩個月了，還跟個愣頭青一樣，什麼也不懂，什麼也干不明白，我要是掌柜，早就讓他捲鋪蓋走人了！」

  白念珠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不是說了嗎？譚掌柜啊，刀子嘴豆腐心，他捨不得。」

  小唐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連連說是，只是表情看起來卻有些微妙。

  白念珠也不和他多廢話，看了看還剩下許多的帳本，轉頭對小唐道，「既然他那麼麻煩，就讓他來給我打下手吧，免得越幫越忙。」

  白念珠這麼說，小唐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立馬把小胖叫過來，讓他去幫白念珠打下手。

  「在這裡待得好嗎？」白念珠看著眼前的帳本，低聲問。

  小胖的眼神很是麻木，「挺好的，有吃有喝，就是容易挨罵，不過也是應該的，誰讓我來的時間不長呢。」

  「是因為這個嗎？我倒是沒有聽說過苛待新人的道理。」白念珠繼續道。

  小胖多看了白念珠一眼，「那是二掌柜沒有經歷過。」

  「確實，我的確沒有這個機會。」白念珠點了點頭，「你對譚掌柜的印象怎麼樣？」

  小胖的動作頓時一頓，平靜道，「挺好，是個很精明的人，這裡在他的手中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心裡話？」

  「心裡話。」

  「我不這麼覺得。」白念珠的語氣忽然一冷，「譚掌柜是個很不錯的生意人，可那是對他自己來說。」

  小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眉眼卻收斂起來，認真的替白念珠打下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會把事情弄清楚。」白念珠補充著。

  小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清醒的像是個局外人，待手邊的工作一結束，就迫不及待的離開白念珠，繼續做自己的事。

  白念珠多看了一會兒，心中也是大概有數。

  「白姑娘，我聽說，你賣了一件翡翠傾城？」譚掌柜忍不住湊過來問。

  白念珠如實的點了點頭，「我想著也不能讓顧客等著，就自作主張賣了，譚掌柜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呢？」譚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白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