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風風火火來團購

  人都過來後，又調整了半天順序。

  

  林向北和胡興邦站在中間，二十個女工左邊十個、右邊十個站在他們兩邊，剩下的按照高挨個，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後面，再不行最後一拍加上一排凳子，站在凳子上。

  背景是繡花廠，牆上插著小紅旗，露出白底黑字的廠牌。

  就這樣，紅高粱生產隊全體社員的一張合影就成了。

  「向南，咱真不去照相嗎？」

  「去什麼去，給他臉了，再說這會兒估計都照完了。」

  林向南和顧漢書也聽見了大喇叭，可是緊閉家門，根本就沒有去的意思。

  確切的說是林向南不想去，顧漢書還是有點想去的。

  可看她這樣，要是他去說不定要吵架發脾氣，只好都不去。

  顧漢書有點生悶氣，回去準備明天要講的課程，剩下林向南自己在雜物間裡整理雞蛋。

  意識到只有自己了，林向南的肩膀垮塌下來，滿臉都是扭曲的表情。

  「不就是照相嗎，好像誰沒照過似的，顯擺什麼顯擺，我才不稀罕。」

  一枚雞蛋在她手裡咔嚓被捏碎，雞蛋液流的滿手都是。

  林向南覺得哪哪兒都不舒服，特別想發脾氣，連雞蛋都跟她作對。

  可已經碎了一個，要是再碎，得損失不少錢。

  好不容易靠著賒欠又把賣雞蛋的這攤子活兒支棱起來，家裡窮的底兒掉，沒辦法讓她浪費。

  林向南只好死死的咬住衣服，使勁咬、再使勁咬，牙齒都感覺到了酸澀，這才把嘴巴鬆開，卻發現嘴巴合不上了。

  「汗素，汗素！」（漢書，漢書）

  顧漢書聽到喊聲出來，就見林向南張著嘴巴，根本合不住，口水從嘴角不停流下來。

  「你這是咋了？」

  林向南眼淚鼻涕和口水一起流。

  「疼，疼，上醫院！」

  當拍完照片，整個生產隊都喜氣洋洋時，顧漢書急忙忙跑了過來。

  「向北，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能不能把自行車借我用一下，我得送你姐去醫院！」

  顧漢書說話時，心虛得很，眼睛亂飄就是不敢往林向北身上瞧。

  「我得問問陳凡哥，自行車是他的。」

  陳凡願意借就借，她不攔著。

  至於林向南病的怎麼樣、嚴不嚴重，她一點都不關心。

  回去的路上，周圍沒什麼人，顧漢書緊走幾步，這是山上被錄音以後他倆第一次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向北，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這段時間你也看到我的態度了，肯定不會再騷擾你。那盤磁帶，能不能給我？」

  把柄窩在別人手上的感覺太不好了。

  林向北看都沒看他，「不給。」

  實際上那捲磁帶早就在洪水裡丟了，但她就是不說。

  顧漢書還想說點什麼，可眼瞧著已經到了，而且陳凡就站在門口張望，眼神奇怪的打量他們。

  顧漢書是個特別要面子的人，只好閉嘴。

  「陳凡哥，他說林向南病了，要借自行車。」

  「哦行，我給你推出來。」

  林向北平時連聲姐都不叫，都是直呼其名，不過既然她願意把顧漢書領過來問他，應該是借不借的都不介意。

  看到門口那輛特別新的自行車，一直催促著快點去醫院的林向南卻說什麼都不肯上去。

  「嗚哩嘰嗚嗚……」

  一著急，想說的話就說不清楚，口水流的更多。

  但顧漢書知道她大概的意思。

  他居然去跟林向北借自行車了！

  她絕對不要坐！

  顧漢書只好騙她，「我跟陳凡借的，林向北不在家。」

  林向南這才安靜下來，略微思考一下，坐上去了。

  出生產隊的時候，還特意避開林向北家門前，灰溜溜的。

  到了醫院，林向南的口水都流幹了，嗓子眼乾的冒火，衣服上有好多口水，很狼狽，卻沒有辦法。

  醫生看後笑道，「這是下巴脫臼了，我弄一下就好，忍著。」

  醫生抱住她的頭、固定好脖子，林向南聽到咔嚓一聲，下巴就被推上去了。

  「這幾天嘴巴別長得太大，也別吃硬的東西哎，讓它恢復兩天。不用拿藥了。」

  出病房的時候林向南聽到了醫生和護士的笑聲，丟臉死了。

  「賣報賣報，第二期特別彩版報紙，快來看報！」

  林向北《最可愛的人》之後，報社再也沒收到有意思、有特色的新聞和投稿，所以就沒有再出過彩版。

  而第一版彩版被許多人買來收藏，報社加賣了三天。

  所以聽到又有彩版了，哪怕不知道內容，也立刻吸引了許多人去看。

  「紅高粱生產隊繡花廠用紅/旗裝點村莊，喜迎國慶，祝祖國昌盛，共創新時代，有點意思。」

  依舊是彩版的風格，第一版就是大大的一張照片，其餘什麼都沒有，放的就是那張生產隊的合照。

  既能體現紅高粱生產隊的風貌，背景就是繡花廠，也不錯。

  翻過去，依舊是秦桑寫的文章，配圖是三張縮小版的插著小紅旗的生產隊圖。

  最後一段還給繡花廠的小紅旗打了個GG。

  想為祖國慶祝生日嗎？想今天為祖國自豪、明天讓祖國為你驕傲嗎？

  快來紅高粱生產隊繡花廠購買小紅旗吧！

  可以裝點在室內，也可以裝點在室外，全手工縫製，星星更是刺繡，買一面可以洗洗收藏起來明年接著用。

  共迎國慶，團購還有優惠哦！聯繫電話，請撥打……後面這個電話當然沒有，總之意思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除此之外，縣報還寫著，在十月四號，他們會再推出一期彩版，專門刊登大家為祖國慶祝生日的照片，為祖國賀壽，四號之前有意的可以聯繫報社，到時候約定好時間，專門讓人去拍。

  也就是說，他們也能上報紙了！

  看看紅彤彤的村莊，再看看光禿禿的縣城，怎麼突然覺得鄉下比城裡還好呢？

  「再過四天就是國慶了，咱們自個兒過生日都要吃碗麵條，祖國的生日怎麼能啥都不干呢，要不咱去買兩面小紅旗，上面寫著零售就是零散著賣，只要六分錢一面、一毛錢兩面，不貴！」

  「媽媽，我要小紅旗，刺繡的，給我買小紅旗！」

  「沒看見一起買更便宜嗎，要不問問咱們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還有樓上樓下的，咱們一塊買不就行了！」

  ……

  瘋魔似的，好多舉著報紙的人敲開鄰居家的門，跟鄰居科普給祖國慶祝生日的重要性，跑了一下午，總算達到一百面的團購標準，明天就可以去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