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絕對是假的
2024-10-09 03:54:22
作者: 錦瑟
「你哭什麼?」她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是咱媽的病出啥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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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婆婆一直身體不好,前些日子在家裡暈倒住進醫院,雖說已經出院了,但能讓丈夫哭成狗的事,大概也就這個了吧!
「啊呸,咱媽好著呢!是這篇文章,寫的太感人了!」
妻子是初中文化,把報紙拿過來看,最先引起她注意的卻是那幅名為《最可愛的人》的刺繡照片。
「這是繡的啊,繡的可真好看,跟畫兒似的。」
具體的也形容不太出來那種感覺,反正就是很震撼。
等看完報導,哭成狗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夫妻倆對著哭,哭著哭著又不約而同笑起來,覺得對方都有點傻。
今天是註定為洪水中那些最可愛的人流淚的一天。
紡織廠,中午休息時,林向西拿著洗乾淨的飯盒從食堂出來,就發現好多人眼圈兒紅紅的,甚至話音裡帶著哽咽聲,奇奇怪怪。
瞧見蔣麗麗挪動這肥胖的身子卻健步如飛的走過來,林向西下意識就想躲。
因為每次她就跟那烏鴉似的,每次報的准沒有好信兒。
可蔣麗麗早就在逮他呢,眼珠子賊亮,遠遠的就喊,「林向西同志,我長得難看還是咋的,咋看見我就跑!」
被叫住,林向西無可奈何只能停下。
「蔣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剛才根本就沒看見你,哪有見著你就跑的說辭。」
反正看沒看見的別人也不知道。
蔣麗麗明知道是謊話,卻笑著道,「不是躲著我就好。聽說陳娜在洪水裡又受傷了,她怎麼就那麼倒霉,這回又要歇多久啊!可別歇的時間太長,等能回來幹活了,手上都不利索了。」
林向西只能避重就輕的說「不會、不會」。
陳娜受傷的事對外都是那麼說的,沒提到林玉澤半點。
看著兒子還像以前一樣精神頭十足,林向西就放心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陳娜雖然昏迷,卻把他們當時在病床邊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醒來後,陳娜也覺得不能這件事讓兒子有了陰影,明白他們這樣說是為了兒子好。
可明白是一回事,並不能減輕心裡的難受。
所以總是找各種理由發飆、鬧脾氣。
搞的兩人夫妻關係不太好。
而且丈母娘在照顧妻子,尤其陳娜還躺著,林向西只能忍,越來越覺得一回家就壓力特別大,反而不如在廠子裡上班。
可如果廠子裡的人都跟蔣麗麗似的,好像還是回家比較好。
「別走啊老林,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啥時候回生產隊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妹妹向北,她到底什麼時候來縣城啊,要是來就來我家做客,我們全家都要請她吃飯!」
林向西摸不著頭腦,從以前蔣麗麗就那麼說,她幹嘛非要請那個死丫頭吃飯啊!
可是她為什麼要那麼說,有點像是故意的。
上次蔣麗麗這樣,還是因為醬菜,而且是故意幫林向北炫耀來著。
「我啥時候都不回,家裡的事還忙不過來呢。」
回家很是慎重。
可沒想到還是著了蔣麗麗的道。
「你家裡有病人,不是聽說陳娜她媽來照顧她了嗎?你能幫多少忙?
老林啊,不是我說你,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你也對妹妹、對生產隊太不上心了吧!
我聽說向北不僅搞了個醬菜廠,還弄了個繡花廠,她繡花很厲害嗎?」
林向西哪裡知道林向北繡花厲不厲害,他根本就不關心兩個妹妹,不過娘生前好像倒是誇過幾次。
「厲害什麼啊,她就是跟我娘胡亂學了點,鄉下不少人都會繡個花、繡個朵的,沒啥稀奇。至於繡花廠,小孩子過家家罷了,哪比得上咱們紡織廠。」
「你這話說的,咱們廠是國營廠,又建了那麼多年,繡花廠當然比不上它。可是啊,我倒是覺得向北繡花挺厲害的,還上報紙了呢!」
什、什麼?
林向北又上報紙了?
怎麼可能!
說的好像報紙就是她家,想上就上、想回就回呢。
蔣麗麗笑道,「你不信啊,看,上頭還有向北繡的東西呢!可不像你說的,只會修個花,一般人可繡不出這樣的。我瞧著,繡花廠以後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當誰看不出來林向西當了工人,就把自個兒當城裡人、忘了他小時候也生活在農村啊!
所以不管是林向北、還是紅高粱生產隊的兩個廠子,他都沒太往心裡去。
蔣麗麗等著有他後悔的那天!
而林向西只看著那副刺繡照片就已經出神了,不敢相信這麼大氣磅礴的作品會是林向北那個死丫頭繡的。
掀過去看反面,是一個叫秦桑的人寫的文章。
秦桑自稱他是來生產隊看望親戚,偶然看到正在刺繡的林向北,當時這幅繡品已經快要完工,驚為天繡,所以才寫了這篇文章,並且把繡品幫助她送到報社,刊登發表,不能讓它埋沒。
讀到這個開頭的人只覺得太巧了,但根本不會往這其實都是編的、甚至還是林向北自導自演上面想。
因為那得臉皮多厚的人才能幹出這種事。
可林向北就是幹了,只是披了層皮,目前只有陳凡和沈復知道,她也暫時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是她繡的,絕對是假的!」林向西拒絕承認,並且用這種說辭試圖說服自己。
蔣麗麗切了聲,原本她就看不上林向西,現在更加看不起。
怎麼的,承認別人厲害就那麼難?
林向北還是他親妹妹呢,都容不下,那別人呢?
怪不得副組長丟了之後,對陳娜又吵又打的,真不是個男人!一點氣度和胸襟都沒有!
蔣麗麗什麼時候走的,林向西都不知道,工作的時候也心不在焉,染錯了一塊布。
到了家,丈母娘正在炒菜,林向西拿起酒瓶子倒了盅酒,端著坐到陳娜床前。
「你說林向北咋就行,我就不行呢?」
什麼行不行的,陳娜聽不懂。
於是林向西就把她又上報紙的事說了一遍。
這才多久,都上兩次報紙了,現在整個縣城,還有多少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自視甚高、看不起妹妹的林向西,依舊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