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追人得有始有終

  胡興邦終於也到山洞了，統計完人數，他臉色不是很好看。

  知青一個沒少，可紅高粱生產隊的人卻少了三個。

  「要不我再下去找找。」胡興邦咬牙道。

  這次，胡興邦的老婆不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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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雨那麼大還怎麼去？說不定等你出去，水都到房頂了！」

  一戶姓陳的人家丟了個閨女還沒來，陳家人對胡興邦老婆的阻攔很不樂意。

  「憑什麼不讓他去，他是大隊長，要對全生產隊的人負責！我家小小還沒回來呢！」

  「你家孩子沒回來，你們就自己下去找啊，憑什麼讓我男人去，就你們覺得危險不想去，我家男人不危險嗎？」

  陳家人才不樂意去，「誰讓他是大隊長。」

  他們老陳家已經丟了一個孩子，剩下的都是男孩，寶貴的很，萬一有個啥事，又丟一個，她就得哭死。

  胡興邦媳婦被氣的夠嗆，甚至想打一架。

  「大隊長怎麼了？大隊長就應該明知道出去就是個死也得去嗎？陳家的，你們拍拍良心，我家興邦這些年做的有沒有對不起整個生產隊的事？就連這回鬧大水，他也是在這的幾個生產隊裡回來最晚的大隊長。你們還想咋樣！」

  以為當大隊長是個很威風的事嗎？

  只有自己家人知道有多難當，根本不值每個月那幾塊錢的工資。

  誰家雞零狗碎的事都要找他解決，胡興邦還時不時借錢給村里人用，到現在還有沒還的，礙著大隊長的身份，他們也不好意思總上門要錢。

  他容易嗎他！

  「就是，大隊長夠盡責的，你們家要是不服氣就自己去找！」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出點啥事，你們陪大隊長一家一條命嗎？」

  ……

  紅高粱生產隊的人也不是沒心，就說隔壁紅星生產隊，剛才還聽他們抱怨，說他們生產隊的大隊長頭一個上的山，根本沒有挨家挨戶通知村里人，更別說反覆在村里搜尋，等確定沒人了才過來。

  他們正打算等洪水退了就告他一狀，這種人不配當他們的大隊長。

  「我記得你家閨女上山了啊，就走在你們家最後頭，不過那會兒人多，雨又大，打的眼睛都睜不開，是不是半路走錯路了？」

  也有人說，「我也看見了，姓陳的你們還好意思讓大隊長給你們找閨女，我親眼看見你們就顧著自個兒走，根本不管小小，只護著那幾個兒子孫子。小小為啥在你們後頭走卻沒到山洞來，得問你們自己！」

  有了他們的話，陳家人頓時跟縮頭烏龜似的縮起腦袋，再也不敢提讓胡興邦去找人的話，而且自家還起了內訌。

  「不是說讓你照顧好孩子嗎？」

  「我照顧了啊，可孩子那麼多，我又沒八隻手、八隻眼睛，哪裡看得過來。都怪小小自個兒，不往前走非得蹭在最後，我不能倒著走路吧！」

  ……

  簡直狗咬狗一嘴毛。

  胡興邦嘆了口氣，「要不你們誰還有力氣，跟我再在這周圍找找，生產隊裡肯定沒人了，丟了的那三個人，要麼在山上迷路了，要麼，可能就是被衝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雖說討厭陳家的做派，到底是三條鮮活的人命。

  幾個年輕人站起來，願意跟他去。

  胡興邦安撫媳婦道，「我不往下走，實在找不到就回來，那麼多人呢，我不能為了找三個人又弄丟幾個。」

  聽他那麼說，胡興邦的媳婦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但答應了。

  她家老胡是個大好人，要不是因為這，她也不會嫁給他。

  「大隊長，要不我也去吧，我經常鍛鍊身體，體力也挺好的。」林向北道。

  「那我也去。」陳凡緊跟著站起來。

  林向北不同意，「陳凡哥你還是留在這吧。」

  在她看來，陳凡還是差得遠，反應力也不如她。

  而且他是知青，萬一在搜救過程中出了什麼事，大隊長責任重大，更沒法跟他家裡交代。

  「你去我就去。」

  林向北不知道說什麼好，怎麼覺得陳凡被高洋傳染了呢。

  胡興邦道，「你倆都在這好好歇著，咱們生產隊那麼多小伙子，還用不到你們。」

  最後，兩個人還是都沒去，找個地方坐著。

  山洞裡人們的說話聲越來越少，經歷過剛剛的驚險，這會兒部分人困意上頭，不禁坐著或者躺著開始打盹。

  也有的人睡不著覺，祈禱雨快點停，而且在山上也不安全，就怕睡著後有什麼事反應不過來。

  高洋跟陳凡在說小話。

  「就你會表現，幸虧小北姐跟你都沒去，要不然笨手笨腳的，牽連到小北姐怎麼辦？」

  「你才笨手笨腳。」

  「你居然搭理我了，我還以為你會跟平時一樣，根本不理我。」

  高洋：「……」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聊聊天嘛，在這坐著又冷又濕的，太沒意思了。」

  陳凡被他戳了好幾下，「小北睡著了。」

  五個字成功讓高洋噤聲。

  可是他睡不著、又不讓說話，高洋抓耳撓腮，最後站起來走到知青那群人里去，挨著白桃坐下。

  白桃往旁邊挪了挪。

  「你挪什麼，還嫌棄我啊！」

  他特意主動來跟她說話啊，要不是看在救過他兩次的份上，高洋才不來，他還怕她賴上自己呢。

  「就是嫌棄。」白桃小聲道。

  嫌棄他？

  他高洋人見人愛，憑什麼嫌棄他！

  「你之前不還是……」

  「那是以前，我發現你這人其實挺討厭的。」所以就不追他搞對象了。

  比起搞對象，現在白桃覺得靠自己更靠譜。

  等洪水退了，她要繼續好好學繡花，爭取早點賺錢。

  至於媽媽和後爸，她不用再指望什麼。

  幾句話把高洋給噎住了。

  「這不行，你怎麼能追人追一半？做事得有始有終，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嗎？」

  白桃沉默片刻，「我初二就沒上學了。」

  她喜歡上學的，而且成績還不錯，可姐姐說她在學校吃不飽。

  媽媽跟後爸說家裡支撐兩個孩子上學有些困難，反正白桃也喜歡念書，乾脆就別上了，正好能在家裡幫幫她。

  後爸問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念書。

  白桃喜歡，可媽媽讓她必須說不喜歡，白桃不想說，就沉默。

  可後爸當做了默認，說既然不愛念書，就別浪費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