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那我以後多幹活

  五天很快就過去了，林向東走的這天，林向西和林向南還是來火車站送行了。

  但手上半點東西沒拿，只有林向北在家給他裝了之前曬的許多乾菜，還去蔡大娘那裡要了點醬菜。

  另外還有個包的神神秘秘的小包裹。

  「大哥，這裡面的東西是我給大嫂的，你不許拆。」

  「她的東西不就是我的嘛，這麼麻煩。好吧，我不拆。火車快到點了，我走了。向西、向南，前幾天大哥說的話重了點，你們也別怪大哥，等以後你們就知道，親兄妹到底是親兄妹，咱們擰成一股勁才能日子越過越好。」

  林向西和林向南點點頭，但明顯還記恨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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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向東知道一時半會他們的想法改不了。

  他就是有些難過怎麼變成這樣，好在小北既有正義感、還能吃苦，小妹還是不錯的。

  送走林向東後，三兄妹哼一聲，誰也沒理誰。

  林向南怕有人問起她那輛二手自行車的來歷，是走著來的，林向北則是騎陳凡的自行車。

  故意撥了撥鈴鐺，一蹬腳蹬子，自行車帶著她揚長而去。

  氣的林向南直翻白眼。

  經過各種輾轉，五天後林向東回到軍區。

  走的時候帶了兩大包，回來又帶了兩大包。

  「看見你幾個弟弟妹妹了嗎，怎麼帶了那麼多東西？」沈荷葉幫忙提著。

  林向東累壞了，「都是小北給的，這裡面是她曬的乾菜，這是生產隊裡蔡大娘做的醬菜，這醬菜還弄了個合作社，要往外面賣呢。對了還有這個，小北說是給你的，神神秘秘不讓我看。」

  「都是小北給的啊？你另外兩個弟弟妹妹就沒給什麼？」

  倒不是沈荷葉非要人家送他們東西，林向東去的時候，她把乾貨分成三份，三家都有。

  那些乾貨這裡遍地都是，不值錢，可放在紅高粱生產隊那邊就值錢了。

  她也不在乎回的禮貴不貴重，重要的是那個心意。

  「唉，沒給，我罵了他們一頓，氣我呢，」林向東端了端暖壺，「沒熱水嗎？」

  沈荷葉已經看到了乾菜，有茄子干、豆角干還有黃瓜干，雖然曬完顏色不怎麼好看，但乾淨、回頭燉肉什麼的可好吃了。

  「有，在鍋里燒著還沒開呢。」

  「先給我弄點，我洗個澡，身上太髒了。」

  這會兒公共浴室沒開門，在家裡弄個大盆湊合洗洗。

  沈荷葉舀出來半鍋水，再兌點涼水正好。

  林向東洗澡，門沒完全關上，開著條小縫，能聽見水聲嘩啦嘩啦的。

  「那信到底怎麼回事？你以前還夸林向西林向南呢，瞧瞧，咱們給他們那麼多東西，就說了他們幾句一點都不給帶，我看以後我也不給他們準備，只給向北！」

  說著，她拆開那個包的嚴實的東西，哎呀一聲。

  林向東問，「怎麼了？」

  沈荷葉直接推開門，反正都老夫老妻了，拿著個水紅色肚兜兒往身上一比劃。

  「小北給我做的，好看嗎？」

  那是塊紅色的細棉布，是林向北以前買碎布頭的時候買的，上頭用家裡僅存的點繡線，繡了戲水鴛鴦，沈荷葉喜歡死了。

  「還有兩個新書包，應該是給淮樹、榆樹的。我跟你說林向東，以後你不向著向北我跟你急！」

  林向東切了聲，「看你，一個肚兜兒、兩個書包就把你收買了。媳婦兒，那肚兜兒晚上穿給我看看唄。」

  剛才只不過比劃了下，他的眼睛都挪不開了。

  穿上肯定好看。

  他小妹真是個人才！

  「就不給你看，美的你！你還沒說呢，家裡到底怎麼回事？」就憑著這些東西，沈荷葉的心已經偏向林向北了。

  林向東洗著澡把事情說了，氣的沈荷葉咬牙切齒。

  「要不是家裡有孩子，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他們從小就欺負小北，還差點給餓死，那孩子得有多委屈！我們家兄弟姐妹也多，就沒有這樣做事的！要是我，罵兩句有什麼用，得把小北這些年受得氣都讓他們也受一遍！幸好小北爭氣，要不然這個妹妹要是沒了，林向東你後悔一輩子吧！」

  「我不罵還動手打嗎，向西孩子也有倆了。以後我肯定不往家裡寄錢、寄糧票，也不被他們騙了好吧！」

  沈荷葉翻白眼，「我為這個生氣了嗎？向北以前過的那麼苦幹嘛不寄，她要是不夠吃的，就寄給她、只給她！」

  林向東搖頭，覺得女人真是不講理。

  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只要他一往老家寄錢，就跟他鬧彆扭。

  林向東走了，家裡變得有點空落落的。

  他臨走的前一天晚上，跟林向北談了談心。

  門帘都撩開著夾在木門的縫裡，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坐在桌前寫寫畫畫不知道幹什麼的陳凡，她看了好幾次。

  直到大概陳凡感覺到異樣，也回頭恰好抓住她。

  「嘿嘿嘿，你忙、你忙。」林向北傻笑，傻笑完回過頭，又忍不住看。

  再次被抓到。

  陳凡嘆氣，放下鉛筆，「你有事嗎？」

  林向北抓耳撓腮走過去，「是有點事，」看到畫紙一角，「你又畫什麼呢，是下次宣傳畫的草稿嗎？」

  他點點頭。

  除了第一次宣傳畫是兩人討論著主題畫的，後面陳凡就有了方向，自己畫了幾次都挺好。

  如果他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教什麼會什麼、不吵不鬧是個乖寶寶，林向北都想養那麼個兒子了，肯定特別好玩。

  當然小孩的理解能力跟大人不能相提並論，除非是神童。

  「聽大哥說你畫了張我的畫像……他不是故意看的，那張畫掉在地上，撿起來時看到的。」大哥說這個的時候脊背挺的特別直，還解釋了兩次。

  林向北想說，解釋就是掩飾啊大哥！

  但陳凡看起來很坦蕩，「無聊的時候是畫了一張。」

  「哈哈，原來是無聊畫的，我就說嘛。大哥非說你喜歡我，還拉著我談心。說你到底是個男的，咱倆孤男寡女的總住在一個屋檐下容易被人說閒話，讓我給你找別的人家搭夥。你怎麼可能喜歡我嘛。」反正她從來沒感覺到，大哥就會多想。

  林向北乾笑著乾笑著，笑不下去了，陳凡總盯著他，忍不住摸摸鼻子。

  孤男寡女，大半夜說起這個，是有些尷尬。

  「那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

  陳凡垂下眼皮，似乎有點難過，「如果你也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去別人家搭夥。」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覺得有什麼不方便，你要是願意住、住多久都行！我其實也不想你走，你那麼喜歡幹活，省了我好多事呢！」

  陳凡笑了下，看起來有點開心。

  「那我以後多干點活。」

  嗯，嗯？

  林向北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為什麼從那句話里聽出了嬌嬌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