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謝蘭蘭鬆了一口氣，一頭熱也就罷了。怕就怕兩個人都有意思，那才是真的不好辦。

  謝二嫂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大壯現在是個什麼想法？他願意成家嗎？你選的這些人，他看過了沒有？有沒有中意的？」

  說起這個，謝大嫂也是愁眉不展：「他還能是什麼想法？他倒是有想法，可那能實現的了嗎？願不願意成家？他年紀都這麼大了，還不成家怎麼辦？越大越不好找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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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大壯現在的想法，其實也挺簡單的。他並不想就這麼成家，不說別的，就說他心裡還惦記著一個人呢！

  他知道，這是他的妄想，這是不可能的，但他還是忘不掉那個人。不成家，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覺得對人家姑娘不公平。

  人家姑娘嫁進來是歡歡喜喜滿懷期待的，能接受丈夫心裡有別的女人嗎？

  謝大嫂挑的那些姑娘們他都看過了，全都是好姑娘。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不想結婚。這對人家姑娘多不公平啊，他覺得自己不能幹這樣的事情。

  可是他又不敢反駁，每次說不想結婚，謝大嫂都會哭。謝大嫂愁，他也愁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結婚，是對人家姑娘不負責任。他不結婚，就是對父母不負責任。

  這幾天，他悶悶不樂的。看著謝大嫂為了他的事情忙來忙去的，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謝大嫂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確實是不厚道，可是她也沒有辦法。

  大壯是她的長子，她對著大壯傾注的心血和感情都是最多的。按照她的想法，大壯現在都應該結婚了甚至都給她生了孫子了應該。可是現實是，大壯甚至連結婚都不願意。

  大壯本來年紀就不小了，要是再等幾年，好姑娘都嫁出去了。但是大壯再想結婚，上哪兒找人去？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謝大壯想到的只有現在，可謝大嫂卻連以後都想到了。她也是沒辦法，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樣。知道自己這樣或許不對，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許大壯結婚以後，就會忘了那個余知青，和媳婦好好過日子。這樣，不也是美事一樁嗎？

  她的兒子她了解，雖然話不多，但人是很穩重的。人家姑娘嫁過來以後，肯定不會吃虧的。

  而且謝大嫂自認是個好相處的人，也不會為難兒媳婦。如果兒媳婦能夠讓謝大壯忘掉余知青，那她感謝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為難她呢？

  堂屋裡，有一瞬間的沉默。

  謝大嫂像是沒發現一樣，繼續往下說：「這幾個姑娘，他都看了，也沒說什麼。總歸，我也不會害他，給他挑一個最好的就是了。」

  話說到這裡，也是到了頭了。

  謝二嫂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成了這樣。她平時和謝大嫂的關係不錯，也經常走動。饒是這樣，竟然也沒聽到一點風聲，想來也知道，謝大嫂瞞的是有多緊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捂得緊一些，那些姑娘們，恐怕就有些不願意嫁進來了。畢竟誰想嫁給一個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啊？

  理智上，謝二嫂知道，謝大嫂這樣做不厚道，她應該勸著謝大嫂才對。可是情感上，她實在說不出口。她要怎麼勸呢？勸謝大嫂替別人姑娘想一想？那就讓大壯那樣一直耗著嗎？

  大壯今年都二十多了，尋常男人像他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走路了。否則謝大嫂也不會這麼著急。

  勸又不好勸，謝二嫂最終也只是撿了幾句好聽的話說，安慰安慰謝大嫂。

  謝大嫂來的時候，雖然臉色看著還好，實際上眼裡壓抑著許許多多的東西，渾身都緊繃著。現在說出來了，反而覺得輕鬆很多。雖然臉色很不好看，但心裡頭是呼出了一口氣了。

  謝蘭蘭聽著，也有些無奈。作為一個母親，她能理解謝大嫂的做法。她也不是聖母，能夠只管外人，而不顧家裡人。

  但是誰能保證，娶了媳婦以後，謝大壯就真的能忘記余知青呢？誰能保證，他就真的會好好過日子呢？

  謝大嫂也只是這樣期盼著而已，這樣的事情，誰都沒辦法保證。

  而謝蘭蘭這次回來，是被拜託要打聽一下這些姑娘們的情況的。本來嘛，這點小事當然沒有問題。可是現在，謝蘭蘭卻左右為難了起來。

  好在謝大嫂看著她的臉色，也知道她擔心什麼。笑了笑，謝大嫂道：「放心吧，蘭蘭，我也就是讓你幫著打聽打聽。沒問題，我就可以讓他們接觸接觸。如果大壯真的不喜歡，我也不會勉強他們的。」

  謝大嫂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謝蘭蘭只能應下。不過她也想著，到時候如果謝大壯真的忘不了那個所謂的余知青，那她肯定是要攔一攔的。

  謝大嫂今天是把想說的話說了，不想說的也說了。壓在心頭好幾天的大石頭鬆動了，她也終於能喘上幾口氣了。

  這心頭一松，人就覺得特別疲憊。她也好幾天沒有睡好了，今天來了說這麼多的話，都是強撐著的。

  謝蘭蘭看她這個樣子，就道：「大嫂，要不然你去屋裡眯一會兒吧。」

  謝大嫂搖了搖頭，又和她們說了一會兒話。直到高春華起來，謝大嫂和謝二嫂衝著高春華打了個招呼，兩個人都回各自家裡去了。

  「你們中午都說好了？」高春華這一覺睡得真是有點沉，妯娌三個說話的聲音都沒能把她吵醒。睡得沉，也就睡得好。現在是神清氣爽的。

  大壯的事情，謝大嫂一開始瞞的緊，現在鬆了口，兩個人都知道了。謝蘭蘭聽高春華提起，也沒想著瞞她。總歸，最後都要知道的。而且，這事兒也沒必要瞞著高春華不是？她這個小姑子都知道了，高春華就更不是外人了。

  等到她把中午她們三個人說的話都道給高春華聽的時候，高春華愣了一會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