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錯

  「可能是他想博取你的同情，讓你不再懷疑他是殺害鬼頭的兇手。」衛明猜測道。

  「衛老師總覺得別人說話都是謊話……」

  「你敢百分百肯定？」

  何欽確實沒有辦法肯定，只好說道：「如果那天我不幫他，他一定會被打死的，如果是他殺害鬼頭，不可能沒能力還手啊，他是真的想重新做個好人，我不覺得他在我面前裝傻。」

  「他是不是裝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請衛老師相信我一次好嗎？。」

  衛明看著何欽的眼睛：「要我相信你，你總得要說服我，否則我怎麼會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何欽沉默了。

  ……

  

  一家麵店里。

  趙文海正在裡面吃著飯，他的臉上還包紮著傷口，這時衛明從外面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將自己的證件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是市局特別行動組的衛明。」

  趙文海有些緊張，不知道衛明要做什麼。

  「先生要點什麼？」這時候服務員走了上來。

  「等一下吧，謝謝了。」

  「好的……」

  等服務員走後，衛明將雙手放在桌上，看著面前的趙文海道：「鬼頭身亡的事情你知道吧——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趙文海抬起頭來，這時候旁邊突然想起了「叮叮」的金屬撞擊聲，趙文海顯得極其緊張，條件反射般做出閃躲，動作很大。

  「這麼慌張幹嘛？怕有人打你？」衛明問道。

  趙文海搖了搖頭，有些怯怯地道：「衛警官，你要問就快問吧，我還要幹活的。」

  他為了平靜自己，開始大口的吃起碗中的面來。

  「你以前是不是追隨過譚俊？」衛明問道。

  趙文海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那據你所知譚俊和豹子之間是否有過節？」衛明用指關節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敲，再次問道。

  「沒錯……」

  「那你出獄之後有沒有見過譚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衛明又敲了敲桌子。

  「我跟他沒聯繫過。」

  「被殺的鬼頭呢，你認不認識他？」

  衛明每說出一句話就用手在桌子上敲兩三下，同時他一直看著趙文海的眼睛。

  「認識……他追隨譚俊多年了。」

  趙文海說出這句話之後，衛明再次敲響桌子，看著他的眼睛，話音一轉，一字一字地說道：「其實你是警方派去譚俊身邊的臥底！」

  趙文海大吃一驚，他低下頭，看起來內心十分忐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我不是！」

  「真的？」衛明湊近了問道。

  趙文海情緒激動道：「我說了我不是了，你問夠了沒有？」

  坐在遠處的何欽目睹了這一切，他的目光有些擔憂。

  「你一定是臥底。」

  「我不是臥底！」趙文海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我不是！」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忽然語氣變了：「你們，你們通通都不是好人！你們全都不相信我，你們給我一條路走行不行啊？！」

  「你為什麼這麼說呢？」衛明問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逼我說出真相，我不會上當的，我不會說的，我不會再提從前的事了！」

  見到趙文海情緒莫名其妙變得越來越激動，為了阻止發生一些不好的事，遠處的何欽趕緊放下手中的報紙跑了過來。

  「衛老師不要逼他了……」

  趙文海看到這裡一下子就懂了，看著何欽說道：「原來是你讓他來試探我的。」

  「我們只是想幫助你而已……」

  衛明卻在這個時候繼續說道：「因為你的臥底身份被揭穿，所以你老婆被殺死！是不是這……」

  「不是的！！」

  還沒等衛明說完，趙文海就連忙大吼道：「你胡說！」

  「你老婆被殺死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是臥底！」

  「不是的，我真的……阿慈的死跟我做臥底無關，是，是那些人害死他的，跟我沒有關係！」趙文海表現得越來越慌張，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那些人是哪些人？」

  「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趙文海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神情痛苦。

  「我找到答案了。」

  見得趙文海這樣，衛明嘆了口氣，沒有再問下去。

  「吃完飯就去上班，去開工吧。」

  說著衛明就站起來離開。

  「衛老師……」

  「回去再說。」

  等到衛明離開之後，看著這個樣子的趙文海，何欽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阿海。」

  趙文海眼中仿佛有淚水要湧出來，他沒有再說話，抓起桌子上的東西就匆匆離開了，任憑何欽怎麼喊也不停下。

  ……

  回到辦公室。

  「衛老師啊趙文海真的是臥底嗎？」方婷跟在衛明身後問道。

  「我覺得是。」衛明說著坐到了椅子上。

  「有沒有什麼表情或者是動作看得出來啊？」這時候何欽問道。

  「當一艘船遇到了大風，我們要拋出一個錨來穩定船身，我連續問他幾道簡單而他又能誠實作答的問題，每問一道問題就敲兩下桌子，就像這樣……」

  說著衛明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就像剛才在飯館裡一樣。

  「這個動作等同於拋出一個錨，其實跟訓練狗是同一個原理，如果你想要它跟你握手，每次餵食之前你要提起它的前腳，久而久之，當他見到有東西吃時，就會伸出前腳來跟你握手，這是條件反射，

  等我再問兩三道問題的時候，他的潛意識就會把敲桌和誠實作答拉上關係，這時候我再問我想問的問題，比如說你是不是臥底，他就會露出破綻，這種方法叫做誠實之矛。」

  因為意識的問題，衛明現在不太敢再隨心所欲地去運用自己的意識方面的能力，所以說辦案方面他都儘量用這些曾經進修學到過的方法。

  何欽回想了一下，發現的確是這樣。

  「他本來該回答是，但是他是一個既敏感又聰明的人，馬上就知道這是一個圈套，所以他回答我不是，既然他醒悟了，就不能再用同一個方法。」這時候衛明又說道：「於是我拋出另一個錨，叫做痛苦之錨，利用他的痛苦經歷來刺激他說出真相。」

  何欽這個時候搖了搖頭，「不懂……」

  「他老婆身亡他必定很痛苦。他為了減輕痛苦，唯一的方法就是說出原來壓抑著他的事情。」

  原來衛明剛才一再的逼問趙文海就是利用了這兩把錨來找出真相。

  方婷聽到這裡覺得有些殘忍，說道：「衛老師用這種方法是不是有些太過殘忍了呢？」

  衛明嘆了口氣，說道：「有點殘忍。何欽你有機會見到他，就替我向他道歉吧。」

  何欽聽到這裡嘆了口氣：「他覺得我出賣了他，也許再也不會理我了。」

  「我看得出他對人缺乏信任，身邊的任何異常動靜，他都以為是有人要向他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