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可憐的孩子

  衛明很快皺起了眉頭：「可是你不懷疑嗎？做什麼工作能有那麼大的收益？」

  姜琦雲聽到衛明這麼說，嘆了口氣，眼中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合法的事情，但當時我的確被那二十萬震驚到了，我被H先生打動了，我開始替他做事，我相信自己還能拿到更多的二十萬，當時我想的是做夠兩百萬，我就回家，拿著這筆錢買個房子，再做一筆生意，那時候我最多不過畢業的年齡，但我已經達到了別人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後的結果。」

  「可是，你並沒有做到那個時候，開學的時候你就返校了。」

  姜琦雲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

  「我能問一下這是為什麼嗎？是什麼改變了你的想法，讓你從誘惑中清醒過來？那可是很大一筆錢。」

  「人性。」

  姜琦雲突然說道。

  「我和H先生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我還有人性，而他們沒有。」

  姜琦雲看著衛明的眼睛，他的眼中有著深深的恐懼。

  

  「我原以為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我認為他們做的事情，和傳銷沒什麼區別，也許是毒品，也許是走私，而我的工作就是會計，而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們做的事情，是魔鬼才會做的事情……」

  「魔鬼？」

  「殺人！他們殺人，綁架，無惡不作！」姜琦雲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他們做這些事情，勒索，人命對於他們來說只是籌碼，他們就好像穿著西裝的魔鬼，就好像還沒開化的動物……」

  「他們讓我也這樣做……有一次，他們抓了一個人，在一個昏暗的地下室，他們讓我親自動手，讓我拿著一把尖刀，讓我劃開他的眼睛……」

  衛明的面容忽地嚴肅了起來，姜琦雲的這些話，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想，這是真正的罪惡，犯罪。

  「那你做了嗎？」

  如果姜琦雲真的做了，那麼他所面臨的就必將是法律的大網，他的美好人生將此終結，衛明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了起來。

  「沒有……我不敢下手，我只感覺到很噁心，我忍不住地嘔吐起來，再之後……他們就把我帶走了。」

  衛明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年輕人畢竟沒有成為他所想像的惡魔，他的手上沒有沾上罪惡的鮮血。

  「在之後我就徹底認清了他們的面目，我不敢再待下去，哪怕H先生承諾了我很多錢，真的很大一筆錢……他對我說二十萬隻是一份誠意，我會得到更多……可是我已不敢再待下去，我挑了一個日子，逃跑了，我丟掉了所有東西，唯獨帶回來了那二十萬……可是我根本不敢用。」

  衛明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經過，也明白了那二十萬姜琦云為什麼會交給自己的父母，因為他怕被追查，根本不敢使用，而交給父母，是最妥善的方法，因為他知道父母並不會使用那張卡，會一直保留下去，而一旦他出了事情，這張卡里的存款，也能指向一些線索。

  看著眼前這個回想起之前恐怖的經歷開始忍不住顫抖的男孩，衛明長嘆了一口氣，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你堅守了自己的底線。」

  姜琦雲抬起頭來，看著衛明，他的眼中有些迷離。

  「那麼你能提供一些線索嗎？你能幫助我找到那些人，找到那位H先生嗎？」

  姜琦雲搖頭。

  「我不能……」

  「因為我從始至終，其實都沒有見過H先生，他總是……帶著一張面具，我根本不知道面具下的他，是什麼模樣，而很多事情，我也其實從未插手，除了那一次他們讓我割掉那人的眼睛……

  那個人那時候也戴著一個麻布頭套……而他們辦公的地點，也非常多變，都是廢棄的工廠，來回周轉，根本沒有一個確定的地方，甚至有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裡……」

  那伙以H先生為首的人，十分狡猾，是一個專業的犯罪團伙，做好了一切準備，無跡可尋，就好像一頭狡猾的老狐狸。

  「我猜想他們之前抓我回去，應該是要報復我，可是我卻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將我放回來，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姜琦雲說到這裡，似乎臨近崩潰的邊緣。

  衛明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將那伙人捉拿歸案，你不要害怕，其實我建議你這時候去申請警方保護，這樣你的安全能夠受到保障。」

  讓衛明有些意外的是，聽到他這麼講，姜琦雲苦笑了一聲：「不用了，他們要是想要抓我，不管我躲到哪裡都能抓到我的，我不如乘著現在，好好享受一下現在的歡樂時光，看看書，上上學……陪在父母身邊。」

  姜琦雲說到這裡，看向了遠處的母親，注意到他的目光，姜琦雲媽媽也微笑著招手回應。

  衛明開始有些心疼這個孩子了，因為一個失誤，掉進了一個充滿誘惑的無底洞，雖然憑藉自己的理智爬了回來，可身上沾著的灰塵卻不是那麼輕易容易甩掉的。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衛明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姜琦雲點了點頭繼而說道：「問吧。」

  「這個問題我很好奇，那就是凌夢瑤這個人，究竟是誰？」

  姜琦雲頓了頓，繼而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容看著衛明。

  「她並不存在，她只是那段時間，在我壓力最大的時候的一種……算是庇護吧，她是我所幻想出來的形象，讓我能夠保留人性，不對貪念吞噬，只不過後來我的壓力太大，精神錯亂了一段時間，誤把她當成了真實的。」

  衛明雙手揣在衣兜中轉身離開了。

  姜琦雲一直看著衛明離開，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視線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上，他翻開書，繼續讀了下去。

  「我在從事一項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業。我要把一個人的真實面目剖開來展示在世人面前，此人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