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送奶小伙子

  衛明昏昏沉沉地睜開眼時，外面的光亮已順著窗子照射進來。

  已經是第二天了。

  

  衛明抬頭看了看鐘表上的時間，剛過六點沒多久。

  ——也許不是，畢竟衛明也不知道自己認知里的時間會不會由於昨天的失控而變得離譜。

  衛明活動了一下脖子，接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起來的時候整條腿都麻了，這讓衛明緩了好一會兒。

  他走到廚房裡，替自己倒上一杯濃度不低的鹽糖水一口喝下，又稍許洗漱了一會兒，這才坐在桌子前，畫下手錶與時間，拍下來一併發給了卓爾。

  五分鐘後，卓爾的回覆傳來。

  衛明看了看，倒是有些驚訝，自己的認知居然並沒有因為昨天的失控而偏差太多，而是維持在一個相對而言的「正常值」。

  不過想起昨天晚上的畫面，自己還是一陣後怕，膽戰心驚，那種如潮水般湧來的壓迫讓自己幾乎窒息。

  由於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衛明渾身都不太舒服，於是簡單地吃了一塊麵包後，就直接出了門，打算轉轉。

  此時陽光剛好，太陽升起來，沒有高樓大廈的阻擋，衛明能夠清晰地看見那一輪此時還不刺眼的紅日。

  微風吹拂，衛明忍不住搬了一張板凳出來坐在院前，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約莫十多分鐘後，一輛摩托的聲音自遠處路口傳來，越來越近，最終停留在了衛明的院門口。

  衛明睜開眼，發現那是一個年輕小伙，穿著印有「鮮奶快送」字樣的衣服。

  這是每天早上給衛明送牛奶的人。

  說到底這還是衛明為數不多的直接面對面遇見來送牛奶的人。

  送奶小伙看著坐在院子正中的衛明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這麼早啊？」

  「一直睡不著。」

  衛明微微一笑，索性自個兒上前去接過牛奶，這時候他注意到送奶小伙的衣服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出於好奇，衛明開口問道：

  「怎麼，你換了家店嗎？」

  送奶小伙將頭盔摘了下來，說道：「沒有，只是那件衣服髒了，就把這件老的翻出來穿一下應付了。」

  衛明點頭。

  就在這時，送奶小伙突然賊眉鼠眼地回頭望了一下，接著看著衛明壓低聲音說道：「大哥，這旁邊這家人怎麼回事啊？這怎麼還被圍起來了呢？裡面還有人嗎？」

  衛明嘆了一口氣，繼而說道：「發生了兇殺案，這一家三口都已經去世了……」

  送奶小伙聽到這裡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啊，這麼慘……」

  談到這件事情，衛明就是一陣神傷，畢竟到了現在，自個兒都沒有找出任何線索，這實在是讓他的內心堵得慌。

  看了一眼送奶小伙，衛明擺了擺手，說我就不耽誤你了，你快去忙吧。

  小伙聽得這話，客套了幾句便重新帶上頭盔翻上了摩托，行駛起來前往下一個地方，中間還時不時地回頭張望，看著那棟被警戒線圍起來地屋子。

  說實話衛明看著送奶小伙這模樣還挺心疼的，之前衛明了解過，這小伙才十七八歲，瘦得不成樣子，眼神也很閃躲，一點都不自信，這一切都源於家裡條件挺困難的，本該是讀高中的年紀，卻因為家裡負擔過重放棄學業，來做這樣的一件苦差事，起早貪黑。

  一直目送小伙離開，衛明重新走進院子坐下，嘆了口氣，整個人變得有些憔悴，他閉上眼睛，養神一般。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村子裡傳來聲響，衛明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七點了。

  新的一天的工作該開始了。

  特案組的人沒多久就開著車進了村子，畢竟這次入室殺人案很多線索都沒找到，需要更多的在現場發現痕跡。

  方婷他們幾個再次展開行動，開始對屋子進行搜查，不放過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

  在此期間，衛明一直坐在院中思考，他整理著現有的信息，不過卻任何邏輯都沒有整理出來，只是一個又一個還未解決的疑問。

  為什麼兇手會採取兩種死法對受害者下手呢？

  兇手殺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金鴻盛家裡壓根就沒什麼翻動的痕跡，也沒有明顯的財產損失，這就說明兇手並不是為了劫財殺人，而通過各方面了解，金鴻盛也沒有與人結仇，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泄憤行兇什麼的也不至於。

  衛明坐在椅子上不斷思考，可不知道怎麼的，他的腦子卻越想越亂，到最後根本沒有辦法正常整理思緒。

  好像沒了複製意識體的能力，衛明連正常的思考都辦不到了。

  這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失控後我的大腦出現了問題，連簡單的邏輯梳理都做不到了嗎？

  我的腦袋壞掉了嗎？

  ……

  衛明臉色很不好，他坐在椅子上，雙手食指按壓著太陽穴，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他的心裡已經充滿了對自己的質疑。

  方婷他們第一次見到衛明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好去打擾，他們不知道衛明為什麼要這樣，但確定一定和案件有關，於是他們只好加快手中的進度，好早點發掘線索出來。

  就這樣，衛明一直在院中坐了很久。

  不知不覺中，時間都已經到了中午。

  方婷幾個肚子都餓了起來，雖說他們也想要快速破案，但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加上早上也起得早，一群人就商量著去開始來的路上在村口看見的小飯館吃一頓，權當休息。

  一群人商量下來後，就輪到去叫上衛明了。

  看著衛明那陰沉的臉，面對今日如此的反常，幾人自然是不好貿然上前打擾的，綜合思量之後，決定讓方婷去喊。

  這樣就算衛老師被打擾了，有些暴躁，看見來的是一個女生，也不好大發脾氣不是？

  就這樣，方婷被推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衛明的身旁，試探叫道：「衛老師？」

  出乎意料的是，聽到聲音之後，衛明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接著深深吐出一口氣，說道：「怎麼了？找著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