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詢問

  張大聽得衛明這麼一說，微微一愣，不過隨即很快說道：「當然可以，快請快請。」

  說著張大就將衛明請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衛明可以聞見一股肉味，狹窄的一樓里放著切肉的案板。

  張大一走進來，就立即變得輕手輕腳了起來，衛明見狀看著他，他嘿嘿一笑，小聲道：「娃還在睡覺，怕吵醒他。」

  

  現在天還太早，衛明便自個兒也放輕了手腳，但眼睛卻止不住地在這昏暗的空間裡四處觀察。

  張大一直將衛明請到裡屋，讓其在破舊的沙發上坐下，這才扭動著那魁梧的身軀拿起水杯給衛明倒了一杯熱水。

  「其實衛警官要找我是啥事，我都知道……」

  張大站在衛明面前有些拘謹，手攥著面前已髒兮兮圍裙，很有些緊張。

  衛明心中微微有些驚訝，莫非張大是要直接自首了嗎？兇手真是他？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要知道，這麼些年來他見得許多兇手嫌疑犯，可沒有一個是一見面就自首的，這些人幹的都是殺人勾當，心狠手辣，被抓住一輩子就完了。

  若張大真是兇手，恐怕此時他並不是在自首，而是殊死一搏想要將自己滅口！

  衛明緊張起來，緊緊盯著面前的張大，他的手放在圍裙前的口袋裡，那裡面有什麼？殺人的刀嗎？

  衛明這才覺得自己大意了，孤身前往，武器都沒帶，張大身為屠戶，身材魁梧，面生橫肉，要真對抗起來，自己占不了一點便宜。

  正當衛明準備偷偷摸出手機發簡訊求助的時候，眼前的張大卻突然將手從圍裙包里伸了出來。

  這一瞬間衛明呼吸都是一滯，不過下一秒，他卻呆住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衛警官，我家殺豬衛生許可證一直都沒辦下來——可不是我不想，是時間一直拖，我也沒辦法。

  在在村口賣肉，來來回回都是熟人，我怎麼可能把髒的東西拿出來賣坑害鄉親嘛……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追究，這是我的一點點小心意，你看……」

  衛明定睛一看，張大從圍裙里伸出來的手裡居然捏著一個紅包！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了……

  衛明嘴角抽了抽，吐出一口氣來，擺了擺手讓張大把紅包收了回去。

  「張大，賄賂警察可是犯法的。」

  張大一聽一下子就慌了：「衛警官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衛明見張大五大三粗的模樣竟一下子慌成小孩子一般，不禁也覺得有些好笑。不過自己更是好笑，剛才太緊張了，原以為要殺人滅口的事情卻變成賣豬肉衛生許可證沒有辦下來。

  不過張大沒有自首，也不代表他就不是兇手。

  頓了頓，衛明決定不再兜圈子了，站起來看著張大開口說道：「你不要擔心，衛生許可證的事情是需要專門的部門來管的，今天我來，是要問你一些其他的事情。」

  張大聞言一愣，臉上頓時輕鬆不少。

  「衛警官您放心，那衛生許可證的事情我一定儘早辦下來，不給你們添麻煩……不知道您這次找我，是要做什麼呢？」

  衛明看著張大平靜地問道：「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問一問，你和金鴻盛是什麼關係？」

  衛明說出這句話，就一直盯著張大的表情仔細看，一般來說，在兇手面前突然說出受害者的名字，哪怕心理素質再好，兇手臉上都會有微微的表情變動，一些不由自主的動作會出賣他，這雖然不能作為斷案證據，但能夠對判案起到很好的幫助。

  不過衛張大的臉上除了發愣還是發愣，沒有其他別的表情。

  「金鴻盛？他……他和我是合作關係。」

  「合作什麼？」

  「他賣豬給我，我殺。」

  一說到這裡，張大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一些憤怒，自言自語道：「不過以後就不是了，這狗日的金鴻盛也太不地道了，說到底都是鄉里鄉親的，賣個肉還給我突然漲價，沒了你我就找不到別的地方進貨了嗎？」

  衛明一直盯著張大的臉，由於現在不敢輕易使用意識體複製的能力，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什麼線索，只能勉強確認張大並不是故意做出這幅模樣。

  沒了意識體的能力，對於衛明還真是一個不小的考驗，雖然過往他對心理學很有了解，但有了意識體的這個能力，那些觀察人體微表情的動作就沒怎麼用過了，逐漸變得生疏起來，就好像當你有一個自動洗碗櫃後，你就很少去浪費時間麻煩手洗了。

  張大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這才忽然意識到衛明還在自己的旁邊，臉上浮現一點歉意，撓了撓腦袋說道：「不好意思啊衛警官，有點激動了，但那金鴻盛真不是人，無奸不商，怎麼了？難道是他犯什麼事了？那我可全力支持你們警方，早點把這個奸商抓捕歸案！」

  衛明輕輕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熱水：「不，金鴻盛死了。」

  「死了？死了那可更加得……」

  說到這裡，張大猛然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死了？！他怎麼就死了呢？」

  「也是今早上我偶然才發現，他一家都死在屋子裡，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張大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相信聽到的這個事實一樣。

  「死了？怎麼可能呢，他怎麼就死了呢，也沒活多久啊……」

  衛明看著眼前的張大，發現他的臉上帶著傷心，顯然，對於金鴻盛的死，他表現得有些難過，儘管後者坑害了他，但畢竟都是鄉里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聽到人死了，一個村子的人自然誰也不能輕易好受。

  那麼照現在看來，張大的嫌疑似乎排除了一些，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他是唯一一個有作案動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