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錯誤

  「這是不是就是你的作案動機？黃福強現在處於肺癌晚期，沒有多長的時間，本來這筆股權不久後就會流入你的帳戶，可是黃友卻在半年前進入公司任職，

  

  按照約定，黃友入職就說明她擁有繼承股權的能力與水平，這完全打亂了你的計劃，所以你仇視黃友，排斥她，認為是她搶走了你的東西。」

  說到這裡衛明頓了頓:「所以你蓄意製造一場謀殺，只要黃友死了，繼承人消失，那份股權最終還是會到你的手中，

  而你選擇在這樣的場合下手，則說明你很大膽，這和你的性格符合，劍走偏鋒，你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會在黃優優與汪晨的訂婚宴之後下手，這樣反而會沒有人懷疑你們，關注點只會落在江城市局副局長的身上。」

  「是這樣的嗎？」

  黃佳全像是一下子喪失了所有力氣，他攤在椅子上。

  衛明再次重複：「你的沉默，我是不是可以看作是一種默認？」

  黃佳全咬了咬牙，強行打起精神坐好，堅決搖頭道:「不是我做的。」

  衛明微微一楞，不過隨即他又表現得像是預料之中，他找了找，從包里忽然摸出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塊金表，表面已經破碎。

  黃佳全看到這裡瞪大了眼睛：「這是……我的表！怎麼會在你這兒？!」

  「鑑於你成為了我們目前唯一的嫌疑人，所以我們派人到你的住處做了些調查，找到了這個。」

  黃佳全的臉上有震驚:「你們有什麼權利，你們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抱歉，你現在是嫌犯，我們不是無中生有……而且，在你的地方，我們確實找到了線索，說說你的這塊表吧，這是在你外衣兜里找到的，這是你的吧？它為什麼碎了。」

  黃佳全咬了咬牙：「是我的，昨天我不小心把它摔碎了。」

  「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碎的？」

  「對……」

  衛明點了點頭，忽然，他湊近了一些桌子，看著黃佳全的眼睛問道：「那麼你是否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這塊表上，我們檢測出了帶有黃友DNA的皮屑？」

  「你們……」

  黃佳全瞪大了眼睛，可是再說不出一句話，他的意識體裡，展現出了害怕，膽怯，後悔的情緒。

  他是這個兇手。

  因為財產，謀殺自己的親人。

  冷血，無情，大膽，瘋狂。

  欲望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它可以泯滅人性，扭曲親情……

  衛明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接著站起來說道：「你為了獲得黃友家的那一份股權，動了殺心，在昨天夜裡秘密策劃好一切，先是將黃友轉移到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以便下手，隨後在半夜時分，你悄悄離開了房間，前往黃友的住處，隨後使用了你隨身攜帶的金表猛烈擊打黃友的頭部，直到她再沒有了動靜，

  這個過程中你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殺死了黃友，便再沒有人和你爭奪那一份即將流出的股權了。

  是這樣吧黃先生，現在請你陳述一下整個兇殺過程，完善一下我整個框架的細節，可以嗎？」

  黃佳全攤在椅子上，出汗已經將他的額頭打濕，他看著衛明的眼睛中帶著血絲，手指微微顫動。

  「不說嗎？」衛明點了點頭：「你有權保持沉默，我們將以殺人罪對你提出訴訟，之後你的話，可以再法院上說。」

  現在的線索已經變得很清晰明了了，作案時間，動機，手法都與黃佳全完美吻合，大體事件就是這樣的過程。

  為利殺人，哪怕是親人，衛明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他對這些人是有一些了解的，偏執，自負，瘋狂，暴躁。

  可是正當衛明要離開審訊室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個微弱又絕望的聲音。

  「不是我乾的……」

  衛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停住腳步，緩緩轉了過來。

  他看著黃佳全……或許是黃佳全身後，那個蹲在角落裡抱頭不停顫抖的意識體皺起了眉頭。

  膽怯，後悔，痛恨……這些都是意識體所表現出的真實情緒，不可隱藏，不可假裝。

  可是這些情緒之中，卻沒有說謊。

  這是為什麼？

  難道整件事情自己完全走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自己判斷失誤了嗎？

  衛明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又重新坐了回來。

  記錄員看到這裡楞了一下，詢問道:「衛老師，還要繼續嗎？」

  衛明揮了揮手，示意記錄員先出去，等到審訊室理只剩下衛明和黃佳全兩人後，衛明才看著黃佳全，開口問道:

  」你說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黃友不是你殺的？」

  黃佳全抬起頭來，年過四十自負的他，此時的眼眶竟已紅潤。

  「警官，黃友真的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巧，我做的事情都像你說的那樣……我是討厭黃友，我承認，我是嫉妒她，恨她，恨她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那份股……可是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殺掉她……」

  黃佳全說到這裡，語氣已經帶著哭腔，含糊不清了起來。

  意識體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所有事情已經理清，所有證據都已到位，現在已經到了該結案的時候。

  可衛明並沒有選擇離開，因為他相信黃佳全現在所說的，都是真話，這是從他獨一無二的能力中得出的。

  他能感受得到那些情緒，那個蹲在角落的意識體，現在簡直就和黃佳全一模一樣，在衛明的意識中，他已經很完善了，幾乎就是一個完整的意識。

  不能這樣結案，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們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錯怪一個好人。

  衛明的眼睛逐漸明亮，堅定了起來。

  黃佳全到了後面，已經沒有了任何晚整的言語，只剩下「嗚嗚嗚」的哭腔。

  「我相信你。」

  衛明忽然開口，他伸出手去，按在了黃佳全的肩膀上。

  黃佳全顫抖的身體一下子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來，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真……真的嗎？」

  衛明深呼吸一口氣，隨後坐回椅子：「我相信你，不過我希望你能夠給我解釋一下，前面所說到的所有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