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同的DNA

  審訊室里，衛明和那個嫌犯相對而坐。

  這次幫忙記錄的人是張達源，張達源敲了敲桌子，那人的眼神一直在躲閃，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姓名。」

  「李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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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齡。」

  「37。」

  張達源抬頭看了一眼他，問道：「是本地人嗎？」

  李達撓了撓胳膊，說：「是。」

  這個動作被衛明看在眼裡，衛明不動聲色：「為什麼會在網上發那樣的言論？」

  李達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說的是自己在無頭案下面的評論：「警官，這種事情還要管嗎？我不過是評論了幾句而已，我又沒做什麼。」

  衛明還沒有說話，李達又接著道：「警官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們問也問不出什麼來啊，怎麼能把我帶到這種審訊的地方呢。」

  這話基本上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衛明和張達源對視了一眼，接著道：「別激動，我也沒有說你做過什麼啊，就是談談話，別激動。」

  衛明的語氣很和緩，李達看了他幾眼，似乎也有點平靜下來，開始按照衛明的思路慢慢走。

  「結婚幾年了啊？」衛明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李達頓了一下，道：「十年了。」

  「十年啊，時間很長了啊——你和你妻子關係很好吧？」衛明接著道。

  李達回答的十分艱難，他幾次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都沒有說出口，最後只是說：「還行吧，但是最近也經常吵架。」

  「你妻子做什麼工作的，為什麼會經常吵架啊？」

  審訊室的燈有點壞了，燈光忽明忽暗的，但是這樣的光纖恰巧能夠給人一種心理暗示，你所在的地方是陌生的。

  何欽匆匆忙忙地從外面回來，之前調查的DNA結果出來了，他很想趕緊告訴衛明，但是回到辦公室卻沒有看到衛明，只有方婷一個人。

  「衛老師呢？」

  方婷看他一臉激動的樣子，有些茫然地說：「衛老師在審訊，怎麼了？」

  「審訊？抓到犯人了？」何欽大吃一驚。

  「不是，還在審訊中，你怎麼了這麼著急？」方婷道。

  何欽點了點頭，道：「DNA鑑定結果出來了，確定菸頭上的DNA和屍體肚子裡胚胎的DNA相吻合。」

  聽到何欽這麼說，方婷也驚訝地站了起來。

  「真的？那不就說明……」方婷瞪大了眼睛。

  「說明那孩子和兇手是有血緣關係的！」何欽道。

  「不說了，我去找吳陽剛跟他說一下。」何欽又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法醫實驗室里，吳陽剛還在忙碌著，他已經把屍體解剖了，這是一具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的屍體，也就是說，他是在凌晨的時候被殺害的。

  連死亡時間都這麼接近，真是模仿到了極致啊。

  屍體身上沒有什麼多餘的傷口，只是有尋常的剖腹產傷口，應該是生過孩子的。

  「也沒有經常吵架……就是有時候我們倆會有一點衝突，不過也沒什麼……她最近出差去了。」李達說的吞吞吐吐的。

  「你們有孩子嗎？」衛明又問道。

  「有，有一個。」李達機械地回答，但是在說道孩子的事情上，他明顯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孩子多大了？」衛明像是聊家常一樣的問李達。

  李達想了想，居然沒有立刻回答出來,「在外面上大學，今年20了吧。」

  張達源看了衛明一眼，感覺有點可笑，怎麼有家長連自己孩子的年齡都不知道的。

  但是衛明沒有笑，也沒有任何的反應，這顯示了這個李達對家庭的態度，毫不在乎，甚至有些排斥，恐怕他排斥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妻子，連同孩子也是一樣的不喜歡。

  「你老婆平時有什麼不好的習慣嗎？」衛明再次問道。

  李達搓了搓衣角，似乎已經陷入了思考和回憶當中。

  「她吧，大問題不多，但是小毛病很多。」李達道。

  接著他就開始訴說自己是多麼的受委屈，和老婆在一起的時候是多麼難過，說的自己儼然是一個受害者。

  衛明的猜測是，李達的老婆就是受害者，而李達就是兇手，如今李達這個近乎瘋魔的為自己開脫的樣子，更是證明了衛明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對的。

  一般嫌疑人在提到受害者的時候，除非是那種心理異常的人，基本上都會出現一些不同於平常的情況，此時的李達就是這樣，他一直在數落自己老婆的缺點，而在他的描述當中，自己似乎是個十足的無辜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開脫。

  「照你這麼說，你老婆還真是可惡啊。」衛明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句話仿佛是個開關，李達聽到了之後，眼睛都亮了起來，仿佛覺得找到了知己，衛明現在說的話就是他的心聲。

  「就是這樣！這娘們就是欠收拾，不收拾不行，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李達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要噴在桌子上。

  「所以你就殺了她？」衛明道。

  「對，我就……」李達說到一半，猛然停住。

  他這才意識到衛明給他下了個套，讓他慢慢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談話，最終把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東西給交代了出來。

  「不是，我說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我是有點看不順眼她，但是……」李達連忙為自己辯解起來，急的脖子都一片通紅。

  衛明微微一笑，卻讓人覺得冷的不行，他開口道：『為什麼？』

  「啊，什麼？」李達又被問愣了。

  「你的動機是什麼，她要和你離婚，你不同意嗎？」衛明道。

  李達的臉色徹底由紅轉白，他呆呆地看著衛明，好半天才緩過來，道；「我沒殺人，警官，我真的沒有殺人。」

  衛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臉十分無奈的樣子，道：「我知道了，你既然不承認，那就讓警察去你的房子裡看看，看能不能發生什麼。」

  李達臉色微妙地看了衛明一眼，沒有說話。

  衛明大概能夠猜出來他是什麼意思，如果處理的夠仔細的話，房間裡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東西，但是他忘了一點，現在不是以前的社會了，科技早就進步了。

  「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有一種東西叫做魯米諾試劑，只要有血跡的地方，他都能給你檢測出來，到時候浴室廁所都不會放過，你覺得你能逃得掉嗎？」

  這句話就是壓垮李達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驀然睜大了眼睛，在明白過來衛明說的不是假話之後，徹底地頹喪了。

  「我，我承認，我是殺了人……」說完這句話，李達忽然開始抱頭痛哭起來。

  衛明和張達源在一旁看著，並沒有阻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