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虧欠之人
2024-10-06 09:07:27
作者: 矮屋種花
龔元話落之後就氣沖沖地走了出去,然後一個滿臉帶笑的中年男子隨後走了進來,道:「幾位辛苦了,我是江城監區政委趙剛,剛剛才開完會從省廳趕回來。
你們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
還有……老龔呢其實心腸是好的,也就是脾氣暴性子直了些,幾位可千萬不要介意啊!」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無比熟悉的套路。
衛明對此不置可否。
為了偵破案子他也不會去計較這麼多。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簡單的跟趙剛打了個招呼,衛明神色依舊淡然,緩聲道:「我有充足的把握,兇手一定會來江城監獄,你們這邊只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就好。」
「那……好吧!」
趙剛眼見此狀遂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後道:「住宿的地方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就是!
……
特別調查組入駐江城監獄是一件極為機密的事情,市局裡也就只有汪海一人知道這件事情。
而江城監獄這邊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切照常運轉。
時間流逝,衛明等人到來江城監獄已過了兩天,這邊依然風平浪靜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2017年11月20日,是江城監獄這個月規定好的探監日期。
早上九點,監獄鐵門大開,溫煦的陽光從外面斜斜而入,使得監獄裡的陰沉氣息散去了一些。
探視人員審查完畢之後依次進入監獄接見室。
哭泣與歡笑之聲在接見室不斷交織,會面的犯人已來去了一撥又一撥。
接見室懸掛的石英鐘滴答作響,時間轉眼間已是上午10點50分。
距離上午的會見時間結束只有最後十分鐘,需要會見囚犯的家屬也只剩下最後一批了。
最後一批人共有六人。
這批人男女皆有,但前五明探視者年紀都在四十歲朝上,只有最後面的青年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左右。
六名探視人在接見室依次坐定,兩分鐘後陸陸續續有囚犯被押送了過來。
哭泣與歡笑之聲戛然而起,又是一場令人唏噓的悲歡離合。
時間已過了四分鐘,五名大齡探視者的對面都有囚犯交談,唯有那名年輕青年對面的座椅上空蕩蕩的沒有人來。
青年似一尊雕塑般定定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個過客,古井不波地停駐在那裡。
嘩啦,嘩啦!
一道道腳鏈拖地的聲音在接見室外的走廊里響起。
吱嘎一聲輕響,一個萎靡不振、渾身絲毫沒有生氣的中年男子被獄警押解著走了進來。
手銬腳鐐齊全,這是只有對待重刑犯才會有的防護措施。
他低著腦袋悽然呢喃道:「孩子丟了老婆沒了,我都已經沒有家人了,誰還會來看我!」
沒有絲毫生氣的話語混雜著沉悶刺耳的腳鐐聲,使得這名中年男子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憐。
中年男子走進關押室後往玻璃後面隨意瞥了一眼本要離開,可當他的目光在場中唯一的那名年輕青年臉上卻再也挪不開了。
「像,真像……」
中年男子目中隱現淚花,渾身顫抖著一步一步挪到青年對面坐了下來。
他舉起顫抖的雙手一圈又一圈的在玻璃上描摹著對面青年的臉部輪廓,又在青年左邊眼角部位注視良久,後神色激動忽然好生大哭道:「小寶,是你嗎小寶?」
「……」
青年眉梢輕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開口。
中年男子使勁抹了把眼淚,又忽然大笑道:「小寶,是你,你是我的孩子!寶你跟你母親一樣,左眼眼角有一顆顏色很淡的紫色胎記,這個胎記雖然只有芝麻大小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看這鼻子眼睛跟你母親一模一樣,不過你這嘴巴跟臉型像我。
嘿嘿,帥氣的很!
小寶你怎麼找過來的,自從你走丟之後我找你了十好幾年,我都把咱們國家的各個城市都走遍了!
小寶啊,快跟爸說說,你這些年都去哪了,你在外面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苦……」
中年男子哭著笑著抹著眼淚不斷訴說著。
他將臉狠狠地貼在玻璃上,恨不得穿過這道特製鋼化玻璃,好好的跟對面的青年訴說一番。
透亮的玻璃被眼淚抹的逐漸模糊,中年男子神色激動幾近失控,只是對面的年輕青年神色如舊,一直冷冰冰的,並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青年的異樣終於被中年男子發現。
大顆大顆地從他眼眶裡溢出。
他拍打著玻璃哭紅著雙眼乞求道:「小寶,我知道走散的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一定努力改造好好做人,等我出獄之後我再好好補償你好嗎?
求求你了跟我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就好 !
求求你了,喊我一聲……爸,好嗎?」
滴答,滴答……
時間迅速流逝,轉眼間會見時間已只剩下了最後一分鐘。
中年男子還在苦苦哀求,但年輕青年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甚至於他連一絲目光都沒在中年男子身上停留過半刻。
他眼角微抬直直地盯著會客室正中的石英鐘直看。
最後一秒鐘落下,年輕青年在獄警宣布會面結束之前,站起身子轉身欲走,而那名中年男子經不住這樣的打擊,此時已哭暈在了地上。
年輕青年目光冷漠,絲毫沒往後看一眼。
他整理了下衣衫從正要離開,卻發現一名目光深邃的青年男子正站在他後面。
年輕青年腳步左移想要繞行,只是那名青年男子也將步子向左移了一步,剛好將他離開的方向擋住。
年輕青年呼吸一頓,速度加快步子往右移了兩步。只是那名青年男子卻以更快速度往那一站,將他結結實實地擋在了那裡。
年輕青年目光冷凝拳頭緊握,眼底有絲絲寒光洶湧閃過。
他身子緊繃本欲出手,只是他餘光看了看四周嚴陣以待的諸多獄警,卻又在瞬間將身體鬆弛了下來。
「勞煩,借過!」年輕青年低頭示弱,身子一矮就要從面前之人臂彎轉過,只是肩膀一沉,一隻修長纖細卻又極為有力的手掌已當先一步將他按回了原地。
「把沉默當做最鋒利的武器,來對準你的親生父親。唐寶,你真的那麼恨他嗎?」
青年男子正是衛明,他帶領著特別行動組已經在江城監獄提前等待了兩天時間了。
而今天,正是衛明所說的收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