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倒霉的孩子

  自那之後連續三天，衛明都將上午的大課接了下來。

  警察學院裡的人都以為衛明是要彌補前些日子欠下來的課，但只有衛明自己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23日上午課堂上留的問題一直都在抽人回答，但卻一直都沒人能夠答出讓衛明滿意的答案。

  而也就這幾天工夫，教室里倒是有一個人莫名其妙就火起來了。

  

  這人就是23號上午被衛明抽到回答問題的那個憨厚男生。

  男生名叫葛青。

  他名字聽著文藝感覺很有學問，但他其實是個十足的遊戲迷。

  他在學院一大半的心思都放在打遊戲上，文化課自然毫無疑問的在班級裡面墊底。

  只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的是在這幾天的大課上，衛明都會在課程快要結束的時候抽他起來回答問題。

  葛青連著被抽了幾次之後也著實乖了很多，上課的時候不再走神開始好好聽講。

  只是他的底子實在薄弱腦袋也不甚靈活，衛明講的東西他的確是聽不大懂。

  所以這幾天的大課上，葛青尷尬又錯愕的神色，以及滿場學生幸災樂禍的眼神已成了課間常態。

  聽課的學生都以為衛老師是盯上葛青了，但只有衛明自己知道，他想叫起來回答問題的人不是他。

  ……

  2017年8月27日。

  凌晨五點四十五分，耳邊似有人在輕聲低喚，衛明喘著粗氣猛然醒了過來。

  隨手抹了把額頭，上面竟然滿是汗珠。

  朦朧中衛明覺得昨夜好像是做了個噩夢，但夢境具體是什麼卻啥都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衛明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他深吸了幾口氣，感覺身體終於緩了過來。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動，等待低血糖綜合徵造成的眩暈過去。

  三分鐘後他從床上坐起，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水杯，一口氣將裡面睡前備好的鹽糖水喝完，身上終於有了些力氣。

  走到書桌前坐下，他看著手錶說道：「我是衛明，現在的時間是2017年8月27日5點50分……」

  衛明拿起桌上的筆，在打開的本子上寫下了年月日，然後畫了一個圓，標上了12個數字，最後畫上了時針和分針。

  放下筆，他拿起手機，將手錶和本子上的畫同框拍了下來，目光在手機上的第一個名字停頓了下之後，發給了手機通訊錄里的另外的一個名字：卓爾。

  這個信息以前都是發給Mary的。

  只是Mary如今一直聯繫不上，這個工作就由Mary剛回國的師妹卓爾負責了。

  點擊發送之後，衛明就坐在書桌前安靜的等著。

  幾分鐘後，卓爾回復了一句：「與現實時間相差三十五分鐘，你的症狀較前幾天還要差上一些。

  大叔，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麼煩心事了？」

  煩心事？

  看著這三個字，衛明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課堂上那名臉龐稚嫩的少年。

  我沒事，只是最近課多比較疲勞。

  衛明遲疑了一下，點擊了發送鍵。

  叮咚！

  衛明信息才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卓爾的回信就來了。

  「之後的三十五分鐘內你不能出門，可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過勞累了。另外如果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記得通知我。——卓爾。」

  「好。」

  衛明將信息編輯完畢發送之後，便端著杯子進了廚房。

  電話那頭，卓爾躺在一張淺粉色的鬆軟圓床上正在生著悶氣。

  什麼人啊這是！

  大清早的簡訊提示把我給吵醒，然後我辛辛苦苦的給他分析病情，又好心好意的給他發了那麼多字，他竟然就只回了我一個好？

  幾天不見就這麼高冷了，不行，我得去找他評評理！

  不對，好女不跟男斗，我去是找茶安玩的！

  對，就是這樣。

  不過這時間實在是太早了，現在過去太不安全了，我還是繼續睡覺等到那個大叔下班了再過去比較靠譜點。

  卓爾打了個哈欠，將手機扔到一邊，蒙著腦袋繼續呼呼大睡了起來。

  卓爾這邊的碎碎念衛明當然不知道。

  除了剛開始見到卓爾時驚訝之餘情緒波動過大，導致意識與行為出現短暫失常之外，過了這幾天時間，他已經完全接受了Mary離去的事實，整個人都由此恢復了過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八點二十五分，衛明走到小區門口，同時掏出另一部手機。

  有他手機號的人都知道，他在非工作時間是不會接電話的，簡訊和微信自然也不會回。

  每天他都會在走出小區之後才會看手機。

  熟悉他的人有事也只會留言，或者在八點半之後再打電話。

  嗡嗡嗡……

  一個電話卡著時間打了進來。

  衛明心裡一緊，還以為是市局那邊又有案子了，只是打開之後才發現是教務處的黃主任。

  「餵？」

  雖是自己在警察學院的頂頭上司，但衛明語氣清冷並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衛老師，是我，黃主任啊！」

  「知道是你，說事！」

  「呃……」

  電話那頭稍停頓了一下，道：「今天的大課還是犯罪心理學，衛老師你還要繼續上課嗎？」

  「嗯。」

  「衛老師啊，你看你這剛回來就連續上課，我這生怕你身體吃不消，要不今天給你批個假，你歇歇？」

  「不用，我等下就到！」

  衛明回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的黃主任，聽著耳邊一聲聲的忙音，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將電話收起，對著身邊一名老者苦笑道：「校長，你也聽到了，衛老師今天還要上課，你看這事咋辦？」

  「唉，市局那邊專門叮囑過，說衛老師身體前段時間操勞過度不宜太過辛苦，可是他這又反常的每天過來上大半上午的大課，真是讓人擔心！」

  「是啊校長，衛老師以前每個星期都只上兩節課，還是我們好話說盡才換來的。

  可現如今就算他前面請假耽誤了些時間，也不至於這麼拼命補課吧？」

  「聽系裡的輔導員說，衛老師最近盯上了一個學生，叫什麼青來著？」

  「葛青，一個遊戲宅男，不怎麼愛學習，經常掛科，據我估計畢業都難！」

  「葛青？」

  老者沉思了小會兒，道：「這個叫葛青的是不是調皮搗蛋惹衛老師生氣了，所以才被重點關注了？」

  「沒有這回事！」

  黃主任搖了搖頭，道：「葛青悶頭悶腦的就喜歡打遊戲，性格呢屬於乖巧憨厚型，跟衛老師與同學都沒有過什麼過節，以前更是從沒被衛老師提問過一次。

  只是最近衛老師回來這幾天，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每天都被提問！」

  「這倒是挺奇怪的！」

  老者沉吟了一下，道：「跟系輔導員說下，重點關注下這個叫葛青的學生，看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