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帝王將相的宿命

  與其他國家狀況不同的是，開在鳳舞國的天諭賭坊總，前來下注賭錢的卻不僅僅只是賭徒。

  而且下注群體占比最多的，是鳳舞國的百姓，幾乎占了九成。

  而且由於鳳舞國掌權的是女人，所有財產金庫主導權也都在女人手裡，所以前來下注的，幾乎清一色都是女人。

  她們都覺得這樣的賭局開出來，簡直就是在侮辱鳳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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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至少一天被攻占，什麼超過一天被攻占，鳳舞國的城池根本就不可能被攻占！

  整個鳳棲城中的百姓們都在狂妄的大放厥詞，正如他們狂妄又自大的靈魂。

  「鎮南關的失守，是因為鄭國卑鄙的偷襲，如今鳳舞國全國上下已經警惕起來，馬上就讓鄭國嘗嘗我鳳舞國的厲害！」

  「說得太有道理了，鄭國居然進攻滄武神州第一強國，利刃久久未出鞘，這些狂妄的小國已經忘記了滄武神州曾經是誰的天下了！」

  「待我司徒靈大將軍率領鳳舞國大軍橫掃敵軍，直接殺到永安城去，屠城！直接滅了鄭國！一個都別放過，鄭國所有人都該死！」

  「屠城這種事我贊成，但是我覺得，凡事得講道理，范醉公子這樣的如玉公子，是無罪的！」

  原本還同仇敵愾的一群女人，瞬間因為范醉公子這樣存在該不該殺這個問題爭吵起來，團結蕩然無存，內鬥不止。

  .......

  第二日，被鳳舞國寄予厚望的天行城，不足一日的時間就被攻占。

  於是在那一天，整個滄武神州上都是賭徒們的悲慘哀嚎聲，驚天動地。

  但哀嚎過後，他們看著那十多個賺翻了賭徒，又眼紅貪婪了到了極點。

  於是嗜賭成癮的賭徒們又四處搜刮，迅速投注了下一盤賭局。

  而在鳳舞國內，百姓們再度將城池失守的原因怪罪在沒有準備好，怪罪在將士長途跋涉舟車勞頓上。

  篤定下一座城池一定會反攻！

  ........

  第四日，鄭國連續攻占了鳳舞國的三座城池，才三日的時間，鳳舞國就失守了五座城池。

  滄武神州的賭徒中，九點九成的在哀嚎，唯有一小撮興奮到了極點，因為他們一夜暴富了。

  因為眼熱一夜暴富的人，於是更多的人投錢進了賭局。晏妖妖已經賺到錢到裝不完。

  而鳳舞國內，身為新任鎮國大將軍的司徒靈連連征戰不力，被整個鳳舞國問責唾罵。

  危機感越來越強烈的鳳舞國百姓們，此刻才終於意識到，那個被她們貶低到塵埃里的前任鎮國大將軍，姜桐，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替代得了的。

  可是這樣的念頭才剛剛從心底冒出來，就因為女帝鳳寒霜掛帥出征這件事而瞬間蕩然無存。

  她們理所當然的認為，司徒靈的確比不上姜桐，但素來以文韜武略聞名於滄武神州的鳳寒霜，遠遠比姜桐強大無數倍！

  姜桐既然都能被封為戰神，那鳳寒霜掛帥出征，必然能夠所向披靡！

  ........

  第十三日，整個滄武神州上的賭徒們開始對那個賠率最大的賭局躍躍欲試，下注銀兩達到了四十五億兩黃金，幾乎全都壓鳳舞國會亡，晏妖妖快要被金錢淹沒到知悉。

  而鳳舞國內，即便是鳳寒霜這個女君已經親自掛帥出征，但也依舊未能挽回鳳舞國節節敗退的頹勢。

  鳳舞國的戰局謀略一團糟，排兵布陣更是如兒戲一樣的無知可笑，鄭大軍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攻城拔寨。

  鄭國大軍從鎮南關一路殺到金宇城，大軍行進的步伐聲鏗鏘有力，他們踩著一條鮮血鋪就的路，直奔金宇城。

  金宇城，是進攻棲鳳城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如果金宇城再被破，那麼鄭國大軍將會直接殺盡鳳舞國的都城---棲鳳城。

  如果鄭國大軍真的攻破了金宇城，那鳳舞國就徹底完了。

  鳳舞國的百姓從未有一刻如這時，第一次感到亡國的危機距離這麼近。

  百姓們恐慌了，鳳寒霜也慌了，全是斷壁殘垣的鳳舞國恐慌了。

  直到鄭國大軍兵臨金宇城城下這一刻，她們才幡然醒悟，她們需要一個姜桐！

  需要那個那個戰無不勝的姜桐，需要那個能夠為鳳舞國浴血廝殺的姜桐，需要那個被稱為戰神的姜桐！

  她們受夠了，因為鳳舞國那些曾經威名震國的女將軍們，全都特麼是一群只知吃喝玩樂驕奢淫逸的廢物！

  她們噁心了，因為那些曾經將姜桐貶得一無是處的女將軍們，曾經豪言壯語要為鳳舞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女將軍們，居然半點兒血性都沒有！

  這些曾經豪言壯語氣蓋山河的女將軍們，連為鳳舞國浴血奮戰的勇氣都沒有，居然直接就開城門投降！

  所有人都害怕了，這一刻，從朝堂到民間百姓，沒有任何一個人再能夠狂妄得起來了。

  他們的自豪跟驕傲，早已在這十多天的戰敗中被碾碎摧毀。

  他們的狂妄跟自大，早已經在鄭國的鐵騎大軍廝殺下，和進風沙跟鮮血中，被掩埋進血腥的土地里。

  他們從未想過，從朝堂到民間，他們會如此需要姜桐！所有尚存的人，從未想過，他們會如此需要姜桐！

  於是，這一日，鳳寒霜，朝堂的文武百官，棲鳳城中的所有百姓，全都匆忙趕來縹緲山中的別苑。

  鳳寒霜已經號令天下，發布了昭令，宣稱要恢復姜桐鎮國大將軍的身份。

  於是，所有的百姓都等著她接受這份恩賜與榮耀，都等著她重新披掛上陣，為國廝殺！

  ........

  縹緲山中的別苑裡，姜桐正在練武，但以其說是練武，還不如說是在發泄。

  她的天闕劍砍得庭院內的花木跟竹枝四斷，整個庭院就像遭受了一場巨大的浩劫一般。

  蕭頌坐在屋頂上，看著浩浩蕩蕩朝別苑而來的、烏泱泱的人群。

  目前，一切正如前世一樣的推演。

  在前世的時候，鳳舞國的百姓以及朝堂，同樣是在這一天，為姜桐恢復官職，然後請求她重新披掛上陣。

  「嘭」的一聲，無堅不摧的天闕劍從姜桐手中飛出去。

  天闕劍直接陷入了巨石當中，碎石屑四處飛騰，打斷了纖細的樹枝。

  姜桐站在那裡，臉色陰沉，整個庭院中，全是翻飛的樹葉跟折斷的樹枝。

  「為什麼......」姜桐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恨意，咬牙切齒著。

  她為了鳳舞國征戰沙場，拋開生死廝殺無數年，披肝瀝膽，殫精竭力。

  可是為什麼，所有的人，從朝堂到民間百姓，都只有在這種危機時刻，才會想起她！

  而在不需要她的時刻，卻將她貶低進塵埃里，殺她性命，碾碎她的尊嚴跟熱忱，將她棄之如敝履！

  縱然她依舊無法割捨這個國家，但從未如此刻這般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蕭頌坐在屋頂，看著庭院中依舊在翻飛沒有休止的枝葉，好整以暇的剝著橘子。

  他笑道：「因為，盛世的時候，人們從來都不需要英雄。」

  「盛世時期的英雄們，非但得不到人們的信仰，而且，在人們的眼中，盛世時期的英雄如同洪水猛獸。」

  蕭頌隨手將橘子皮扔一邊，「知道為什麼會被視為洪水猛獸嗎？」

  「因為英雄的本質，並不會因為盛世或亂世而改變，亂世的時候是英雄，盛世的時候，他們也會繼續英雄該做的事情，他們也同樣會竭力想要為人們謀福利。」

  「但是盛世的時候，擁有遠見的英雄們所想要謀的福利，是目光短淺的人們無法看到且厭惡著無法認同的，於是，盛世時期的英雄就成了人們眼中的洪水猛獸。」

  蕭頌悠閒的吃著柑橘，「拿你自己來舉個例子。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看出了鳳舞國未來會面臨的危機，所以你一直都想要整改，想要變革整頓，而且也一直在付諸實踐。」

  「但是你的這些為國為民的言行落入鳳寒霜跟百姓的眼中，卻是觸犯妨礙了他們的利益，是吃飽了撐的，是在與他們作對，他們不憎惡你憎惡誰呢。」

  「所以鳳寒霜才會想盡了辦法要貶謫你，要奪你的軍權卸你的官職；

  鳳舞國的百姓們也是想盡了辦法要尋求新人替代你，極力推崇其他將軍而貶低你。」

  「你命定是個拯救蒼生的大人物，是個深謀遠慮的大英雄，而這樣的人，註定是孤獨的。因為在這個世上，目光短淺的庸人才是大多數。」

  「如果你無法捨棄這些責任，如果你接受了這樣的宿命，那麼就只好承受著這個世界的世態炎涼。因為，英雄，註定是孤獨的。」

  「英雄並不如話本上、傳說里那樣的榮耀，英雄的背後更多的是辛酸悲涼。絕大多數的英雄，都會在盛世被人們遺棄。」

  蕭頌側眸，看著不斷逼近別苑，迫不及待著的烏泱泱的人群。

  「而亂世的時候，人們才會想起那個曾經被他們厭惡且遺棄踐踏的英雄，然後又會恬不知恥的前來乞憐、救助，無恥的將自己曾經作的惡拋到九霄雲外。」

  「這，就是絕大多數英雄的宿命。」

  蕭頌雲淡風輕的躺在屋頂的屋脊上，笑著詢問姜桐。

  「所以，這一刻，你決定好了嗎 ，還要繼續做英雄嗎。我指的，不是今日答不答應他們的請求，而是，你還要繼續護衛鳳舞國不讓它亡國嗎？」

  由於系統任務的關係，所以蕭頌是要將姜桐培養成千古女帝的。

  培養成千古女帝，除了能力的培養，自然是少不了精神意志的培養錘鍊的。

  如果沒有強大的精神韌性，如何能毅然決然的走進那黑暗呢。

  如果沒有強大的精神韌性，又如何能燃燒自己照亮那黑暗，融化黑暗中的徹骨冰寒。

  古往今來，真正為國為民的帝王將相，都必須得接受這樣一個殘忍現實，都必須得接受一系列人性的殘忍現實。

  英雄這種救世的存在，只有在亂世才會被人信仰。這一點，只不過是在成為千古帝王的路上的，一個很淺顯的入門級別難題而已。

  姜桐靜默的站於庭院裡，孑然一身，立於天地之間。

  翻飛的枝葉漸漸的落下，天闕劍因為劇烈撞擊而發出的尖銳響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良久良久......

  「我會。」簡單簡短的兩個字，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