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用錢幹什麼啊

  這麼熱的天氣，練舞房裡面沒有空調，只有一個搖搖欲墜的風扇固定在那裡呼呼的吹。一個女生跑到老師的跟前抱怨：「老師，我們舞蹈室就不能安裝個空調麼？天氣這麼熱，大家的運動量又這麼大，整個舞蹈室都是味道，還怎麼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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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拿著手機給大家錄視頻，看舞台效果怎麼樣？她無奈的撇嘴說：「你們馬上就要畢業了，還管這個幹什麼？就算是學校現在給你們安裝空調，你們還能享受幾天啊？」

  「給學弟學妹們爭取福利也是我這個學姐的責任啊！」

  「瞎貧什麼嘴，還是趕緊回去練舞吧，有個風扇就不錯了，我們那個時候都是自己找地方練習，哪有什麼固定的教室啊？」

  「老師，您不能這麼說啊？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和那個時候比啊。那個時候學費才幾個錢啊，我們交了這麼高的學費，連個空調都沒有。」

  老師放下手機，看著那個女生說：「怎麼這麼多話，趕緊回去練習吧，你看看許願到現在都沒歇著呢，人家一直這麼勤勤懇懇的，所以才能簽這麼好的工作室。」

  女生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幹嘛拿她和許願比啊，許願明顯和那個穆展顏有關係，都是「暗箱操作」，誰不明白怎麼回事啊？

  「我回去練習了老師，努力追趕我們許願同學的步伐。」

  許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人默默的練習著，結果就這樣被人嫉恨上了。練習了一上午，大家都餓得不行，許願拿著背包走出舞蹈室。她一個人默默孤單影只的走過了一天又一天，諾大個校園裡也只有馬麗奧能給她心靈上的慰藉。

  可惜馬麗奧和她不是一個專業的，她們的課沒辦法一起上。藝術專業都很排外，尤其是舞蹈專業，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很多舞蹈演員都進入了娛樂圈，成為了耀眼的大明星。這是多少人的夢想啊，說是成為舞蹈藝術家，可是這條路有多難走，大家都很清楚。

  舞蹈演員的體力和形象都是有時限的，在三十歲之前，如果沒有混出名氣來，三十歲之後就更難有名氣了。可是沒有名氣的舞蹈演員會怎麼樣？好一點的舞蹈演員還能在舞蹈工作室做一些配角，還可能會做舞蹈老師，去各種培訓機構教導小孩子。

  差一點的舞蹈演員呢？他們能做什麼，可能轉行做任何工作。為了練習舞蹈他們付出了多少的汗水，花費了家裡多少錢。一節藝術課都要花費上千元，甚至可能更多，好不容易考上了藝術學院，誰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啊！

  為了那些打算，大家都各自為謀，去巴結去奉承，甚至去做更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是一個堡壘，誰都想讓自己的堡壘更加富麗堂皇。

  到了食堂，舞蹈生在各個窗口挑挑選選。保持體重也是舞蹈生最重要的任務之一，舞蹈生為了保持體重只能選擇素食，哪怕是吃肉食品，也只能吃雞肉類的，還不能吃油炸的食品。許願找個空位置吃飯，她的餐盤裡面只有白菜豆腐，和一個炒筍，素的不能再素了。

  吃完飯，許願給秦軍打電話。她擔心許玉琴的身體，更擔心秦軍沒辦法照顧好許玉琴，他那個性格，讓他在醫院呆上幾個小時都是奇蹟了。

  「吃飯沒？」許願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秦軍正在去食堂的路上，他手裡拿著飯盒，周圍也很嘈雜，他無奈的說道：「馬上就要到食堂了，您有什麼指示麼？」

  許願鬆了一口氣，她以為秦軍早跑了，留著許玉琴一個人在醫院裡面孤零零的呆著呢。她叮囑道：「姑姑不喜歡吃羊肉，你不要買。還有姑姑不喜歡吃蔥葉，不要買帶蔥的菜。最好給姑姑買點麵食，她愛吃。」

  「怎麼這麼囉嗦呢？我會看著買的。」秦軍不耐煩的說道。

  許願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讓許玉琴吃飽飯就行。秦軍有多混蛋，他的父親又是什麼鬼樣子，許願一清二楚。不可能因為許玉琴生病了，秦軍就脫胎換骨了。

  秦軍拿著飯盒回到病房的時候，許玉琴正和隔壁病床上的大姐聊天呢。她們年紀相仿，有很多的共同話題，兩個人慢慢的熟絡起來，有事沒事都會聊上幾句。

  「你回來了，怎麼買這麼多啊？」許玉琴看到秦軍不只拿著飯盒，還拿著不少水果和營養品。她們家的經濟情況是什麼樣，她心裡最清楚。住在醫院裡面要不少錢，更何況她又不能出去賺錢

  秦軍覺得隔壁的阿姨都有那麼多吃的，自己的母親自然不能落後。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才幾個錢，你都生病了，當然要補充營養了。」

  許玉琴真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說的好像自己很有錢一眼，這幾天的買飯錢都不知道從哪裡出的，可能是從許願那裡拿的？

  「先吃飯吧，吃完飯你去問問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沒有病在醫院都能躺出病來了。」許玉琴真的不想再住院了，她就是覺得自己沒病。

  秦軍停頓了一下，然後悶悶的說道：「一會我去問問，你先吃飯吧。」他當然不能說實話，許願得了什麼病，他很清楚。想到許玉琴的病，秦軍心裡特別難受。

  吃過飯，許玉琴催著秦軍去主治醫生那裡問情況，秦軍不得已只能再去醫生那裡詢問時間什麼時候做具體的檢查。具體的檢查時間已經安排下來了，晚上就做病理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才能做出具體的治療方案。

  秦軍不想回到病房面對許玉琴，馬上就要知道結果了，他突然害怕起來。秦軍一個人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發呆，來來往往的這麼多人，不管是病人還是病人家屬，大家的臉色都不好，醫院這裡見證了太多的悲歡離合。

  小時候，秦軍也生過一次大病。本來只是單純的感冒，後來發展成了嚴重的肺炎。半夜的時候發高燒，許玉琴背著他到醫院裡面看病。他爸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鬼混了，許願一個人被留在家裡，他伏在媽媽的背上，感受著她枯瘦的脊背，那麼倔強那麼堅強。

  現在媽媽病了，輪到他來照顧媽媽了，可是他的手頭上根本沒有錢。他剛才已經把手裡僅有的幾百塊錢都花了，晚飯還不知道在哪裡解決呢？要不給許願打個電話，向她那裡要點，可是她一個學生，手裡能夠有什麼錢呢？

  想了一下，秦軍又給自己的老朋友打電話。

  「大飛，怎麼才接電話啊？」秦軍抱怨道，這是他一起玩了很久的朋友，他們一起從家鄉搬到這裡來。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是那些一起混的酒肉朋友，他經常勸他要好好工作，努力賺錢養家。可是他都是敷衍過去了，秦軍就想著混日子。

  大飛氣喘吁吁的說：「幹活呢？手上閒不下來。」

  「你，你手頭上有沒有錢啊？」秦軍猶猶豫豫的說出口，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不要臉，他更知道自己那些酒肉朋友根本不可能給他錢。再說他們手頭上也沒有錢，他只能和發小開口。

  大飛也愣住了，秦軍有多不靠譜，他不是不清楚。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天天泡在遊戲廳裡面，也不找個工作。明明是個有手有腳的年輕人，怎麼就不努力工作呢？

  「你用錢幹什麼啊？」大飛冷靜的問道，他的錢都是血汗錢。在這個城市裡面，沒有學歷，沒有背景，他只能做最底層最辛苦的工作。

  秦軍不情不願的說道：「我媽生病了，我現在需要錢。」

  大飛不太相信秦軍說的話，許玉琴一直很瘦弱，這點他很清楚，但是他並不覺得許玉琴能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