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民憤

  柳起風醒來，許以默臉上也滿是喜意。

  但她還是挑了重點，給一臉懵的柳起風解釋。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啊？」柳起風喃喃道，隨後就要掙扎著下地：「多謝諸位救命之恩！」

  許以默將人按住：「柳將軍不必多禮，安心躺著就行。現在柳將軍的當務之急是把身體養好，護住寧城！」

  

  柳起風也不堅持，眼裡卻滿是狠意：「北俊文那個卑劣小人，竟生出如此齷齪之心！待我好了，定上汴都去鬧上一鬧！」

  對柳起風的回答，許以默很滿意。要是柳起風愚忠，一心效忠朝廷，那才棘手呢。

  「柳將軍大病初癒，切記情緒起伏不能過大。一切等身體好了，才能去實現。」

  「小公子說的是。」柳起風平復了心情：「城中的事，小公子儘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好。」許以默應道，牛痘提取出來了，現在要先給感染天花的人接種，隨後才是其他未感染的人，分批接種。

  但這種治療方法，畢竟過於超前，肯定有不少人存疑和排斥。

  現在有了柳起風的保證，許以默懸著的心徹底落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接種了牛痘的人接二連三的醒來。

  等柳起風能下床走路時，許以默幾人也分批接種了牛痘。

  看著做好防護的眾人，許以默深吸一口氣：「現在，咱們就要進城救人去了，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其餘人齊聲道，未被遮住的雙眼裡，只有堅定！

  看著離開的幾人，以及眼裡滿是欣賞的柳起風，李大人等拒絕參與牛痘提取的人，腸子都快悔青了。

  這幾日，他們自然也接種了牛痘。

  牛痘的作用，他們也親自試過了，實在無法昧著狼心說許以默等人是胡鬧。

  可如此別具一格的治療方式、如此難得留名青史的機會，被他們拱手讓給一群沒什麼行醫經驗的年輕人，他們怎麼不悔？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後悔。

  可惜，許以默沒時間照顧他們的心情。

  城裡，接種牛痘的活動正幹得熱火朝天。

  城外，奉旨前來封城的王忠也趕到了寧城。

  看著眼前碩大的「寧城」兩字，王忠啐了一口：「呸！他奶奶的，這一路上竟出么蛾子了！」

  從汴都到寧城，他們騎快馬日夜兼程，應該七八日就能到。

  可這一路上，不是糧草被燒了，就是馬匹受驚不受控，甚至還能遇到山上落下來的滾石！

  這一耽擱，整整用了大半個月，才趕到寧城。

  「耽擱也好，現在，城裡的百姓，八成都感染上瘟疫了，一把火燒了了事！」王忠也怕傳的沸沸揚揚的天花，自然不敢帶人進城查看。

  現在耽擱這麼久，寧城估計都是死城一座了。

  正好，省的他還得等人死光了。

  「來人，搭柴，放火！」王忠吩咐道。

  底下的人還沒回，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他身後響起。

  「王將軍千里迢迢地趕來，都不進去喝口茶嗎？」

  「慕遠書，你還沒死！」王忠猛地回頭，就看到同樣騎在馬上的慕遠書等人。

  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過大，王忠立刻擠出個笑：「我的意思是，寧城不是發生瘟疫嗎？慕將軍沒被感染真是萬幸！」

  他雖然是皇上親封的將軍，但比起慕遠書這種用軍功換來的將軍，差遠了。

  哪怕慕遠書已經是個瞎子，將軍職位也被擄去，他也不敢過於放肆。

  「托皇上的福，還有口氣呢。」慕遠書刺道。

  接到初一等人的信後，他便朝柳起風借了些兵，在城門口等著王忠。

  「慕某沒聽錯的話，剛才王將軍讓人搭柴放火？」慕遠書故意問道：「朝廷難道不是讓王將軍，帶著太醫和藥材來賑災的嗎？」

  看道慕遠書身後僅有幾人，王忠也不藏著：「寧城爆發瘟疫，這病來勢洶洶，汴都的太醫也束手無策，皇上讓末將前來封了寧城，避免瘟疫蔓延出去。」

  「朝廷都已經太醫來過了？」慕遠書面露詫異：「慕某賑災至今，還真沒看到朝廷派來的太醫呢。」

  說完，他看向身後的人：「你們看到太醫了嗎？」

  眾人齊搖頭回道：「沒有看到！」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我眼睛不好呢。」

  王忠自然知道眼前幾人在演戲，故意擠兌朝廷呢。

  「慕將軍，你這是何必呢？太醫雖然沒來，但是宋小姐見多識廣，她都說無藥可治，那自然是無藥可救了。」

  「反正慕將軍和手下的人都沒感染，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末將一把火將寧城燒了。這樣，咱們都能回汴都復命了。」

  聽到宋雲恬的名字，慕遠書身後的南枝冷笑：「宋小姐不是菩薩心腸嗎？怎麼幾萬人的性命說不管就不管？莫不是菩薩是假，閻王是真？」

  南枝的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王忠接二連三地被扶了面子，臉上也掛不住：

  「慕將軍，還是那句話，寧城和咱們都沒太大的關係，燒了就燒了。你若非要從中阻撓，那別怪王某得罪了！」

  幾人說話間，從城裡湧出一群百姓，他們手裡都提著籃子。

  「就是這個狗官要放火燒了寧城！」

  「砸他！讓他知道咱們寧城的百姓不是吃醋的！」

  說著，他們將籃子裡裝著的小石塊朝王忠等人扔去。

  荒年，爛菜葉都得留著餵牲口，還是扔石頭划算。

  「刁民！」王忠躲閃不及，頭上被砸出了兩個包。

  看著東躲西竄的士兵，王忠大怒：「把這群刁民全給我殺了！」

  「王將軍，他們可都感染了天花，你確定要進城？」慕遠書不急不緩的聲音響起，好心提醒王忠。

  聽到這話，舉著刀的士兵都停步不前。

  而城門口的百姓更加有恃無恐，手裡的石塊扔的更歡更准。

  「弓箭手準備，」王忠吼道：「一個不留！」

  無法進城，那他就用不進城都能殺人的辦法！

  士兵在躲閃中拿出背上背著的弓箭，拉開弓，就要放箭。

  這時，城門口緩緩走出一個人。他身後，跟著的是動作整齊劃一的軍隊。

  「我看誰敢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