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鬧事

  「許夫人，你好呀！」許以默沖身後的人笑道，映滿星光的眼眸全是笑意。

  從許以默說出自己成親的瞬間，慕遠書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

  他沒有想到，許以默竟然願意承認他們這樁親事。

  院中的人聽不到兩人的低語，但能看到兩人臉上的笑，一時間，起鬨聲更大。

  「好了，快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許以默將人取笑的眾人趕走，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

  鄭子軒張了張嘴，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就被其他人拉走了。

  他扭頭看向屋頂般配的兩人，心裡酸極了。

  「許夫人陪我坐坐？」許以默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朝慕遠書說道。

  認領下「許夫人」稱號的慕遠書，緩緩上前坐下。

  

  天花感染的人越來越多，現在再保持距離，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了。

  「我們要死在寧城了。」許以默枕著手臂躺下，看著漫天的星雲喃喃道。

  「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慕遠書神情嚴肅地回道。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替許以默安排好後路！

  「撲哧！」許以默忍俊不禁：「也是，寧城有十幾萬的戍邊大軍，等明天我們把柳將軍治好，就打回汴都。」

  「好。」慕遠書不覺得許以默的話有什麼不對，朝廷不作為，妄想掩飾太平，他非要在金鑾殿上，好好問一問這些人。

  頓了頓，慕遠書抿嘴問道：「等一切都結束後，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許以默淺淺打了個哈欠：「什麼都不做，先找張床睡到地老天荒！」

  這幾日，可困死她了。

  聽到這個回答，慕遠書失笑，但又覺得意料之中。

  其實，他想問的是許以默歌里的意思。

  是不是等到某一天，時機成熟了，就會挑匹快馬，扔下汴都的一切，遊歷江湖。

  但看著哼著小曲兒，一臉愜意的許以默，他又覺得，此時就很好，為什麼要破壞這一刻的寧靜？

  至於以後，倘若許以默真的要走，那不管天涯海角，他陪著便是。

  翌日，陽光明媚，似乎驅散了昨日的陰霾。

  眾人幹勁十足，可算提取出系統評判為合格的牛痘。

  但牛痘提取出來了，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先給誰用？

  誰也不知道接種牛痘後會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救命的藥還是奪命的毒。

  「給莊子裡第一批感染的人。」許以默當機立斷，她之前兌換的解毒藥丸，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如果再拖著，柳起風等人必死！

  這個時候，她只能相信系統的堅定。

  眾人雖然覺得有些冒險，但還是拿起他們製作的簡易針管，將牛痘注射到柳起風等人體內。

  隨後，便緊緊盯著他們的反應。

  許以默也提著一顆心，遠遠看著床上的柳起風。

  莊子裡，氣氛緊張。

  城門口，百姓和官兵也劍拔弩張。

  「朝廷已經派人來殺我們了，我們為什麼還要等？」一百姓舉著手裡的鐵鏟，和守城的士兵僵持起來。

  「是啊，朝廷都不要我們了，我們不如打上汴都，一起死！」

  「對啊，憑什麼是我們死？要死就一起死，既然朝廷不肯送藥，我們就躺在汴都城門口，感染一個算一個！」

  「......」

  不得不說，北方的男兒，血性十足，嗓門也不小。

  守城的士兵將門死死守住，同時試圖和鬧事的百姓講道理。

  可惜沒有人願意聽，城門口鬧哄哄的。

  慕遠書等人從莊子趕過來的，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

  南枝和琴娘手裡握住劍，一臉警惕地看著滿臉凶意的百姓。

  看到門外的人，百姓的神情越發激動：「把我們關在城裡，他們怎麼躲在外面？」

  「我看啊，他們和朝廷就是一夥的！趁柳將軍不在，欺負咱們寧城的百姓！」

  「說不定，柳將軍都被他們害了！」

  眾人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立刻衝出來和幾人拼命。

  「安靜！」慕遠書面無表情地看向眾人，漆黑的眸子裡，只剩冷意。

  許是他的表情過於唬人，又或許是他的聲音具有穿透力，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慕某和柳將軍是多年的好友，斷不會害他。至於朝廷，本將軍奉旨前來賑災，卻遇到瘟疫，這是本將軍意料不到。」

  「至於你們說的，躲在外面？」說到這裡，慕遠書冷笑一聲：「我們每日和感染的人居住在同一片屋檐下，試圖找到治療的方法。為了不把疫病帶進城，才住在城外。」

  「既然你們覺得我們是躲在外面，害怕被感染，那我們便進城去。」說著，他便率先帶頭，朝城門走去。

  隨著幾人越來越近的身影，門口的百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城裡出現感染的人，都被官府統一帶走隔離開的。

  不僅如此，街上、家家戶戶每日都熏艾草。

  所以，站在這裡的百姓都還沒有感染。

  看到幾人眼底的烏青，已經蒼白的面色，眾人終於心生恐懼。

  有些人甚至掩面哭了起來。

  他們是嚷著要打進汴都，但誰又不怕死呢？

  「你們不要再靠近了！」

  「我們只是不想被放棄啊！」

  眾人將手裡的農具扔到一旁，頹廢地低下了頭。

  不少人都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紅著眼眶看著慕遠書等人。

  早上，他們聽到朝廷要封城放火的消息，只覺得天都塌了。

  不安、恐懼與不甘湧上心頭，才想著來鬧一鬧。

  沒有誰真的做好了去死的準備，大家都只是想拼一個活著的機會。

  慕遠書停下了腳步，朗聲道：「我知道你們不甘心，但現在出城，只會將潛在的病毒擴散出去，讓事情越發不好控制。」

  「大夫們沒日沒夜地熬著，治療的辦法眼看就要成功了，大家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慕遠書起誓，寧城的瘟疫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走！」

  慕遠書鄭重其事的話，讓百姓的心安定了不少。

  自慕遠書達到寧城起，他的所作所為都被大家看在眼裡。

  他們打心眼兒里認可慕遠書，要不是早上張老三在門口嚷嚷，說什麼朝廷要放棄寧城，賑災的將軍已經跑了，他們又怎麼可能會來城門鬧？

  這樣想到，腦子轉得快的人瞬間反應過來被當槍使了。

  「張老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