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臭狗屎

  二丫一進百貨大樓，便瞪著小腳丫要下來。

  喬依將她放在地上，任由她跑，她則跟在後面，防止孩子跑丟。

  小孩子喜歡新鮮的玩意，跑了一會，二丫在玻璃櫃前站定，指著一個綠皮青蛙說，「媽媽，要。」

  「好，媽媽給你買，請問，這個玩具多少錢？」

  「一塊。」

  「來一個。」

  喬依還有點零錢，買一塊錢的玩具，破一個大團結，她有點捨不得。

  二丫拿到青蛙，開心得不得了，「媽媽，現在就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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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玩意，喬依小時候玩過，擰上發條，放在地上，咯咯噠噠能跑出很遠。

  二丫笑著抱起青蛙，蹲在地上玩了一會，喬依又拉著她的手去看成衣。

  百貨大樓倒是有許多賣布料的，但做起來需要費功夫，孩子等著穿，買現成的快一些。

  給二丫買了身紅格子上衣，藍褲子，馬上夏天到了，又給孩子買了件粉色荷葉領小裙子和兩個蝴蝶結髮卡。

  給狗蛋買了兩件海魂衫，又買了一黑一綠兩條褲子，想著他書包破了個洞，又買了個新書包。

  本想給陸景川也買一身衣服，但不知道他的尺寸，想想還是算了，不過，看到這個年代標誌性的紅色背心，她買了一條，突發奇想，想看看他穿著紅色，是什麼樣子。

  路過布料區的時候，喬依扯了三塊布，一塊灰藍色的，一塊白色和一塊淺黃色。

  她記得家裡似乎有個縫紉機，她打算回去自己設計兩套衣服做一做。

  準備離開的時候，想到陸景川的胃病，又去了藥鋪，買了點淮山藥。

  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喬依抱著孩子準備去等班車。

  剛到車站，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也看到了她。

  看到她的那一刻，男人瘋子一樣衝過來，指著她，一邊走一邊吼，「好你個喬依，你害我，我組長的崗位，是你給我弄沒的，你憑什麼把錢收回去，現在，馬上去把錢給我交過去，給廠長道歉，要不然，以後休想讓我再看你一眼。」

  喬依看著米強瘋狗一樣瞎叫，把孩子放在身後護著，冷冷地看著他，回答，「那可太好了。」

  油頭粉面的小白臉，誰稀罕看。

  米強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麼？」

  「我說，有人明明是臭狗屎，卻當自己是香餑餑。」

  「你說誰臭狗屎呢。」米強跳起來，就要動手。

  謝子婷立馬拉住他的胳膊，「好了，強哥，你別生氣，喬依姐不是這個意思，她幫了你那麼多，怎麼可能不在乎你呢。」

  說到這兒，她又轉過頭，貼著張笑臉湊到喬依面前，「喬依姐，強哥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忽然丟了組長的工作，心裡有點不舒服。廠長剛才通知，說維修組組長不是強哥了，是不是弄錯了，你不是已經交了兩千塊幫他買崗位了嘛，怎麼會忽然沒了，你能不能去廠里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強哥為這件事難過。」

  喬依冷笑，「他難過，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一直都很在乎他嘛。」

  話既然說到這兒了，喬依覺得，有人理解能力有問題，有的話，必須說清楚，否則，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她直接告訴他，「錢的確是我要回來的。」

  「什麼？」米強驚叫，「那是給我買組長的錢，你憑什麼要收回來。」

  「因為，這錢，是我丈夫用命掙回來的。」喬依字字鏗鏘，她眼神如炬，死死地盯著他，說，「是用來養活我們一家人的，不是養什麼阿貓阿狗的。」

  「喬依你個臭娘們，今天吃錯藥了，趕緊給我把錢還回去，要不然別怪我翻臉。」

  謝子婷衝著他搖了搖頭，她看著喬依，開始勸說，「喬依姐，我知道姐夫很優秀，但他畢竟受了傷，沒什麼用了，那些錢，就應該補償你，等強哥當了組長，我會勸他，多關心關心你，以後你們也好在一起啊。」

  喬依一個白眼看過去，「謝子婷，你是在放屁嗎？」

  「喬依姐，你，你說什麼？」

  此時，已經有看熱鬧的人圍了上來，謝子婷一副隨時要哭的樣子，看著的確讓人心疼。

  謝子婷喜歡柔柔弱弱那一套，喬依偏不慣著她，故意聲音拔高，「我是有丈夫的人，我丈夫是一位軍人，他如今，是受了傷，在家養著，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男人，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我和我丈夫恩恩愛愛，琴瑟和鳴。」

  「可你，卻一而再地誣陷我，把這樣一個小白臉帶到我面前，企圖損壞我的名聲，你是什麼居心。」

  圍觀的人一聽，頓時咂舌，指責的方向很快對準了謝子婷。

  謝子婷聽著人群中的議論，眼眶含淚，搖搖欲墜，「我沒有。」

  米強一看謝子婷這樣，心疼得要命，擼起袖子就幫她擦眼淚。

  謝子婷心裡暗罵，趕緊躲開。

  「喬依，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纏著我，是你……」

  喬依打斷他，「我好好地帶著我女兒買衣服，是你們偏要湊過來，還故意誣陷我，老鄉們都看著呢，大家都可以為我作證。」

  「是啊，是這倆人湊過來，欺負這位女同志。」

  「我也看見了，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議論聲傳入耳畔，謝子婷低著頭，始終不敢抬起來。

  她咬著牙，雖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忍了，「算了，強哥，喬依姐不喜歡我，她是故意想毀了我的名聲，我們走吧。」

  米強一聽，自己心愛的人，被喬依這麼欺負，這還得了。

  立刻跳起來，朝著喬依這邊衝過來，「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

  這麼多人呢，喬依自然不怕他，「你破壞軍婚，還想當街大打人，簡直無法無天。」

  喬依話落，人群裡邊有人喊起來，「送公安局去。」

  很快，不等喬依說話，熱心的圍觀者，紛紛將米強困住，有兩個精壯的大叔，更是壓住他，扭著人走了。

  「喬依，你給我等著，你敢對我動手，你信不信，我……」

  米強的聲音，慢慢消散，聽不見了。

  謝子婷一看米強被帶走，整個人也跟著緊張起來，白了喬依一眼，趕緊轉身跑開。

  他們一走，空氣也清新多了。

  喬依整理好東西，重新將二丫抱起來，看著孩子呆滯的小臉，安撫道，「別怕，媽媽在。」

  二丫卻搖了搖頭，指著遠處喊，「爸爸，是爸爸。」

  陸景川來了？

  喬依聞言，立刻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車站街對面。

  他單手撐著自行車把，目光深邃，朝著這邊看過來。

  看到他的那一刻，喬依心裡漏了一拍，剛才，米強來要錢的事情，不知道，他會不會誤會。

  思及此，她抱著孩子，趕緊朝著街對面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