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持警惕

  此時，跑回後廂房的兩個孩子，緊緊抱在了一起。

  「狗蛋哥哥，我怕。」小女孩稚氣的聲音隱隱顫抖，抱著哥哥的腰，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不怕，哥哥在，哥哥保護你，是哥哥在她炕上潑水，她要是打，就打哥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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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每天都要被巫婆打，他早就習慣了，這次也沒什麼好怕的。

  小妹妹剛要說話，門吱呀一聲開了。

  喬依走了進來。

  屋內無光，淡淡的月色透過門縫，照在她的臉上，灑在她淺淺的酒窩上，她聲音溫和，「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明明是笑著問話，但她話音剛落，孩子們卻戰戰兢兢，縮到了牆角。

  喬依一愣，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一聲怒喊，讓喬依頓住了腳步。

  月光下，狗蛋幽冷的眸子泛著倔強，稚氣未脫的臉上夾雜著淡淡野性，瞪著喬依，梗著脖子說，「水是我潑的，要打就打我！不許打我妹妹，你要是再打她，我下次就尿在你炕上！」

  喬依徹底懵了。

  這孩子，對她敵意很深啊。

  書中提到過，原主喜歡指派兩個孩子幹活，只要孩子們不同意，她便會動手打他們，尤其是老大，倔強不聽話，喜歡和她頂嘴，挨打最多。

  喬依不由想到了自己現實中的親弟弟，和這孩子差不多大，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爭著愛，可眼前的孩子，不過才12歲，卻整天在家裡被原主當傭人使喚，小小的年紀，黑黝黝的，瘦瘦小小，蓬頭垢面，看得讓人心疼。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書里，倆孩子的命運，也很是悽慘。

  老大陸寒執拗又孤僻，凡事都藏在心裡，不肯告訴爸爸，哪怕在學校被人欺負，也咬著牙忍了，只是後來他忍無可忍，反抗的時候，不小心將對方打傷，被抓了起來，關了幾年，出來後，整個人變得萎靡不振，作奸犯科，成了監獄的常客。

  老二陸瑤在男主復職後，跟他一起回到組織，原主一個大男人，不會照顧孩子，也不會和女兒談心，璐瑤上初中便開始早戀，懷孕被學校開除，被戀愛對象甩了後，跳河自殺了。

  可憐的孩子。

  想到孩子們悲慘的結局，喬依心裡不是滋味，她既然當了他們的媽，以後就要好好照顧他們，絕不能讓孩子們用一輩子去治癒童年。

  「知道認錯，就還是好孩子，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要做。」喬依丟下一句囑咐，便轉身離開。

  眼前的孩子，和她還不是很親近，她倒是想去關心關心，抱抱他們，但現在，心意不通，只怕會關係會更加糟糕。

  她只能循序漸進，再慢慢考慮後面的打算。

  喬依離開後，兩個孩子同時鬆了口氣。

  「哥哥，媽媽這次沒打人。」

  「她才不是媽媽，我們媽媽跑了，她是後媽，後媽沒一個好東西。」小狗蛋哼了聲鼻子。

  這個巫婆剛剛說什麼，讓他早點睡，明天還有事，她不是不打，而是怕他挨打後，會耽誤幹活，所以才沒動手。

  他就知道。

  她哪有那麼好心。

  喬依猜到孩子們心中所想，也感覺到了他們的敵意，站在院子裡，嘆了口氣。

  這能賴誰？

  原主沒腦子，喜歡聽別人唆使，還好吃懶做，她既然來了，占了原主的位，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只是，原主留給她這樣一個局面，孩子孩子不喜歡她，老公老公對她沒感情，看來以後，她得好好努力了。

  回到房間，喬依合衣在另外半邊沒有被打濕的炕頭躺了下去。

  本以為這麼硬的炕，會睡不習慣，沒想到，一躺下去，便睡著了，還難得睡了個好覺，聽到公雞打鳴，才緩緩睜開眼睛。

  喬依有賴床的習慣。

  但現在，家裡有兩個孩子，當了媽，沒有賴床的資格。

  她火速從炕上爬起來，把濕被子晾好，又把昨晚泡著的被褥洗了，去了灶台。

  看了看屋裡的存糧，滿滿兩缸，一缸白面，一缸玉米面，外加一大桶花生油。

  喬依是個麵食愛好者，好在杏花村是在北方，倒也和她的胃口。

  她三下五除二和了盆玉米面，又用白面拌了些面籽，昨天的五花肉一半切丁，一半放籃子裡，吊進水井，又在院子裡拔了幾顆青菜和小蔥，很快，便做了一盆玉米面貼餅子，一鍋青菜瘦肉麵籽湯。

  早飯做好之後，天已經大亮。

  剛準備去後廂房喊孩子們起床吃飯，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大門走了進來。

  「哥哥，好香啊，是我們家的香味哦，媽媽做飯啦。」

  「不可能。」狗蛋直接否定，巫婆每天都會睡到日上三竿，他每天五點就要起床，把妹妹送到大姑家，就趕緊跑回來給她做飯，做好飯，才能去學校，她嫁過來半年，日日如此。

  偶爾，她也會做飯，但她做的，可不是給他和妹妹吃的。

  「二丫，大姑今天不在家，沒人照顧你，哥哥一會做好飯，在家照顧你。」

  「照顧二丫，哥哥就不能上學了。」

  狗蛋剛想安撫妹妹，就看到喬依朝著這邊看過來，頓時警惕地伸出手，將妹妹拽到自己身後，「別動我妹妹，我現在就去做飯。」

  說完，他拉著妹妹，朝著灶台跑過去。

  然而，剛到灶台，就看到兩個大盆擺在上面，一盆餅，一盆湯，還冒著熱氣。

  狗蛋傻眼了。

  二丫肚子早就餓了，看到餅子，伸手就要去抓，「餅餅，二丫肚肚餓啦，吃餅餅哦，好香的餅餅。」

  然而，二丫的餅子剛拿起來，就被哥哥一把拍掉。

  「她不是給我們做的。」

  巫婆每次做飯，都是送給別人的，村里王大娘說，她是送給她相好的，二丫以前也吃過她做的東西，但剛吃一口，就被巫婆打了腦袋。

  狗蛋盯著餅子，咽著口水，雖有想吃的衝動，可眼裡的警惕和憤恨，簡直要溢出來。

  喬依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知道他倔強，便沒有勉強，從他面前繞過去，拿了塊餅子遞給二丫。

  「餓了吧，玉米蔥花餅，嘗嘗。」

  二丫到底是個四歲的小孩子，看到吃的，早就忍不住了，接過餅子，就吃了一口。

  「好好吃呀。」二丫吃了一口，不忘了遞過來給哥哥，「哥哥也吃。」

  狗蛋嘴裡已經全是口水，但他不能吃。

  他奇怪地看了喬依一眼。

  這女人，今天是怎麼了，妹妹吃她做的飯，她竟然沒動手？

  雖然是她主動開口讓他們吃的，但他還是不相信，這女人會這麼好心，但妹妹餓了，確實需要吃點東西，「你吃吧，哥哥不餓。」

  狗蛋說完，跑回了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喬依將二丫抱起來，放在凳子上，「媽媽還做了肉湯，二丫吃完餅子，喝點湯。」

  聽到還有肉湯，二丫大大的眼睛，頓時泛起了亮光，抱起搪瓷碗，就喝了起來，連著喝了好幾口，才笑呵呵地說，「媽媽，肉肉好好吃啊，剩下的二丫不喝，給哥哥喝好不好？」

  這么小的孩子，明明自己還不夠喝，還要留給哥哥。

  喬依疼惜地摸了摸小傢伙又軟又黃的頭髮，心裡早已經柔成一片，「鍋里還有，媽媽現在出去一趟，哥哥不好意思，一會你喊哥哥來吃。」

  「好。」

  小傢伙應聲後，喬依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裝了五個玉米餅，一碗湯，叮囑了小傢伙幾句，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