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號病
2024-10-06 02:28:08
作者: 十梨
高一夫看好了不吃食兒的貓。
「糧倉里老鼠可能多了點,它吃飽了自然不想吃家裡給的飯。」
「不能夠吧。」
艾毛刀叼著菸頭,眉頭緊皺著,看起來十分擔憂。
明明家裡一直有貓抓老鼠的呀,怎麼還有把貓吃撐的數兒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
艾毛刀思索著,怎麼都感覺不放心,喊高一夫等著,轉頭就去鄰居家借了兩隻貓回來。
「糧倉要是有老鼠那可了不得了,必須拿下這些小東西。」
三隻貓剛送進糧倉一下地,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艾毛刀叼著煙,感謝了高一夫一番。
沒有動刀沒有用藥,簡單的觸診問診,高一夫遵循父親巴圖桑的標準,都是不收費的。
但大多數村子裡的人也不是薄情寡義之人,都會隨手送點瓜果蔬菜等等心意。
艾毛刀就遞給她一袋子核桃。
「老巴哥愛吃著玩意兒,過年時候買下的,別嫌棄。」
「哪裡的話。」
高一夫坦然收下,大家大多數時候不肯白讓他們出診,她自然也不會駁了人家的好意。
高高興興的拿著一小袋核桃回家,路過一戶人家的牛棚時,見人家扶著腰,手裡的三叉鏟恨恨地摔在地上。
高一夫打了照面不好不打招呼。
「叔,咋了啊這是?」
戴著口罩,見是高一夫來連忙摘下口罩招呼。
「沒啥,就是牛不吃食兒還蔫兒吧,這哈喇子還起沫子,姑娘,我有點擔心吶。」
高一夫一聽這話也警惕起來,將一袋子核桃放下就翻過矮牆進了院子。
湊近一看,母牛神情很蔫吧,哈喇子起沫兒還緊閉著嘴,這樣海爾症狀八成是五號病沒得跑了。
「阿木爾叔叔,您把牛先隔離開,單獨放一個圈裡面關著,我回家裡拿點藥!」
說罷快速翻過矮牆跑回家裡面,從自己的醫藥箱裡找到需要的藥品和器械。
巴圖桑看她著急跑回家,又從醫藥箱裡面找來找去,不知道在找什麼。
「咋了,撞鬼了你跑這麼快。」
「阿木爾叔叔家裡的牛看起來是五號病。」
巴圖桑本背著手打算走開的,聽到這話也嚴肅起來。
「我跟你去瞧瞧。」
父女二人到了阿木爾家牛圈,阿木爾叔叔也關切地走過來。
「老巴哥,你也來了這意思就是准了。」
巴圖桑沒說話,帶上手套去了牛圈查看情況。
嘴巴緊閉,哈喇子起沫掛在嘴邊,巴圖桑掰開牛嘴查看,裡面果然起了皰。
又給牛量了體溫,已經四十一度。
「這頭牛是一直單獨關著的還是才關起來?」
「是剛剛高一夫閨女叫我隔離起來我才單獨關起來的,一個鐘頭前剛從村子裡的放牧隊伍里回家。」
巴圖桑瞭然,他也明白村子裡的情況。
勞動人民的智慧都是被生產生活逼出來的。村里人民大家自行組織,自願參加,組建了一個放牧隊伍,參加的每戶按照自家要放牧的牛羊數量抽籤,每天有四五個人出來放全村的牛羊。
這樣一個月下來,每戶人家只需要出一兩天,大大節省了人力。
春風生萬物,也帶來了疾病。
巴圖桑應對這些問題經驗豐富,每年開春兒總會有牛生病,有大有小,死亡率高的也不是沒見過。
高一夫有了巴圖桑坐鎮安心許多,即便她自己也能搞得定,只是身後有人支持的感覺,不一樣。
高一夫給牛上了藥之後叮囑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阿木爾也心有餘悸。
「怕是五號病,又怕不是五號病,確診了我反倒放下心。」
阿木爾長長嘆了口氣,心頭那顆石落了地,頓時覺得疲憊。
「阿木爾叔叔,您放心,我們肯定會儘自己所能的。」
「不是不相信你們,我兒子的大學學費還指著它們呢,死一個我得損失多少啊。」
高一夫明白她的顧慮,也不多加安慰,儘自己所能治病才是對人家最大的安慰。
「老巴哥,閨女,進屋吃點東西吧,九點半了都,還沒吃上晚飯呢吧。」
高一夫確實餓,連軸轉了一天,早已飢腸轆轆。
巴圖桑確實搖搖頭,拒絕了人家的好意。
「吃了的,我回家歇歇,年紀大了熬不住。」
父女二人回家清洗消毒才進了屋子。
「鍋里熱著菜。」
高一夫就知道小老頭只是嘴硬,即便不支持她的決定,仍舊免不了關心她。
高一夫去了灶間,一掀鍋蓋就看到了一碗扣肉一碗米飯。
香氣四溢,竄入鼻腔,肚裡饞蟲勾的直叫喚。
高一夫覺得累,乾脆在灶間吃了起來,一口米飯一口菜,三兩下塞進嘴裡,將口腔填得滿滿當當,吃起來才幸福感倍增。
高一夫很快吃飽喝足,收拾好碗筷想要回自己的房間躺下玩會手機。
卻被巴圖桑叫了過去。
「坐下。」
巴圖桑總是沉默的,從小到大和高一夫說話都是兩三個字兒往出蹦。
高一夫屁股剛坐到椅子上,巴圖桑就灌了一杯水。
「閨女,明天開始咱倆估計有的忙咯。」
「嗯?」
巴圖桑隨即合併放牧的情況和她說清楚。
「之前不是自家放自家的嗎。」
「這麼多年分分合合哪裡消停過。」
高一夫一想也是,從她記事起,村子裡合併方牧就一直有矛盾。」
「所以你擔心五號病早已經傳染開了?」
巴圖桑點點頭,擰著眉頭沉思,良久之後才道:「這種情況每年都有,今年不出意外應該也沒啥,就是忙個三五天的事兒。」
「以防萬一,你跟我明天開始挨家看病。」
或許其他的獸醫在這種時候巴不得傳染開,好治病收錢,可巴圖桑是個愛較真兒的。
他對於牛羊牲畜的感情深厚,對生命有足夠的尊重。
「不是掙不掙錢的事兒!」
這是他常說的話。每一次遇上緊急的、大規模的、家庭情況困難的、不收錢的情況時常有。
高一夫從小跟在他身邊,學到了這一套,卻做不到十分十,三分已經是盡了力。
高一夫並不高尚,但力所能及的地方,不會推諉逃避,或者用其斂財。
高一夫家裡並沒有養牲畜,只有三隻下蛋的母雞,倒是免了些麻煩。
「明天一早我直接去放牧隊伍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