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強而後可細思生恐
2024-05-05 21:34:25
作者: 楚瀠
以呼延錦的智商,又如何不知,用太皇太后來壓皇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策?
可如今他已經顧不上了,他要帶花蕎走,大不了以後去暗殺易呈錦報仇,放棄原來,想等他再次作亂,用國法懲治他的計劃。
儘管這樣,會違背他那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愚忠父親的心愿。
從他決心站在朱瞻基身後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是個不忠不孝之人了。
太廟裡,燦兒進去給花蕎送湯藥。
她今天除了藥,什麼都不想吃,勉強喝了兩口粥,昏昏沉沉睡著了。這會倒是醒了,看見燦兒進來,坐了起來。
「長公主,您醒了?藥是暖的,您趁熱喝吧。」
「燦兒,師兄今天是不是來過?這件大氅是他的,我好像還聽見他叫我。」花蕎接過藥碗,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既然還要繼續跪,她希望自己快些好起來。
「大人......是大人發現您暈倒的,他去請示皇上,給您請的太醫。」
花蕎微微笑了:「我就知道,他會找機會溜進來,若是被皇兄知道,肯定饒不了他。」
燦兒的下巴微微抽動著,一副要哭的樣子,她忍不住說到:
「大人現在還跪在武英殿外的雪地上,他說皇上不免除您的罰跪,他就一直跪在那裡......」
花蕎急了,扶著燦兒就想站起來。
誰知她暈倒之前,已經跪了八個時辰,膝蓋已經痛得不行,再加上她在血虧期生了病,肚子疼,又沒吃什麼東西,腿一下子軟了下來。
「你去,你去告訴大人,趕緊回去,我已經好多了,這已經過了一天,再過六天,我也能回去了。你告訴他,他的心意我明白,不要為了我忤逆皇上。」
井源走了進來,看著燦兒說:
「本來只許放在門外,這會藥也喝了,話也說了,你就出去吧。」
燦兒只好收拾好藥碗,依依不捨的站了起來,說:
「您快點好起來吧,大家都揪心揪肺的......」
花蕎點點頭,支撐著跪到蒲團上,回頭對燦兒說:「你去告訴師兄,我已經好了。」
井源看她用勉強支撐的身體,說著安慰呼延錦的話,眼角都有點濕潤了,自己和嘉興,若是也能像他們一樣,死了也無憾。
剛剛入夜,大殿外就來了人。
聽到聲音,花蕎想回頭看看,是不是呼延錦,可她一動,立刻眼前一片漆黑,頭暈目眩,還什麼都沒看到,就失去了知覺。
此時的呼延錦,也被李赫扶上了軟轎,蕭炎出來說,皇上准他休沐三日,臘月下旬第一天再回來上朝。
「謝皇上!」
呼延錦雖然只跪了五個時辰,可這是在雪地里,若是普通人,早就受不了了,他除了凍得僵硬,其他還算扛得住。
但到了夜裡,氣溫驟降,能再頂一夜,不死也殘了。
皇上也是出於這點考慮,才接受太皇太后的建議,取消了花蕎的罰跪,也放了跪在外面,用自己來逼他的呼延錦。
太皇太后考慮了很久,直到弟弟跪在自己面前,她才鬆了口。
「你這一跪,是為了太廟裡的花蕎?」
張樾道:「是為了花蕎,更是為了呼延錦,我從沒見過呼延錦這樣的人,可以雄才大略,也可以俠骨柔情,難道這樣的他們,不值得您去搭救?」
「唉!我遲早也要離開。備轎吧,也許皇上正需要一個台階下,哀家就去給他這麼一個台階。」
花蕎回了重華宮,呼延錦回了公主巷,一切看似都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散朝,徐之錦便急急忙忙趕到呼延錦府里。
「今日早朝,皇上不知什麼原因,一下子將宮中金吾衛和羽林衛的指揮使、指揮使同知全都撤換了。羽林衛的崔凌,還被放到了邊鎮。」
呼延錦沉吟片刻,嘆了口氣:「都是我害了他們。皇上這大概是查到我們和禁衛交好,給花蕎進出宮禁開後門。」他想想又問:
「張樾呢?他有沒有受影響?」
「也算是影響吧,他今後沒有太皇太后懿旨,不能再隨意進宮了。難道皇上連他都不信了?」
「不......皇上是害怕了......」
呼延錦皺著眉搖頭道:「昨天我們內外相逼,讓他意識到,儘管他是皇上,還是會有人能威脅到他,除了他的母親皇太后,還有太皇太后。」
「那......太皇太后不是有危險?皇上沒必要讓自己多一道枷鎖。」
兩人都沉默了。
「花蕎......不知她怎麼樣?」
徐之錦笑道:「她昨晚就回重華宮了,應該會慢慢好了。今日琬琰請旨入宮給皇后請安,現在還沒回來,應該是到花蕎那裡去了,要不跟皇后有什麼說的?」
呼延錦點點頭,低聲道:「經過這一出,以後想見她就難了。」
「沒關係,有事還可以叫琬琰進宮去,熙兒有人照顧,她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去找花蕎聊天。」徐之錦安慰他道。
正說著,方琬琰也走了進來,她笑道:
「好了,你倆都歪在床上,就讓我倆傳話的跑斷腿。花蕎千交代萬交代,讓我第一句就說:師兄,我好了,你也要好好的。」
她學著花蕎唧唧歪歪的樣子,兩個男人都被她逗笑了。
「你們都沒事了,我們夫妻也要回去抱兒子了。」徐之錦站起來,摟著方琬琰的肩就要告辭,方琬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說到:
「剛才我聽說,太皇太后今天向皇上提出,自己要到潭柘寺戴發修行,皇上已經批准了。好像,過了春節就過去。」
呼延錦愣住了,太皇太后是個通透人,她又如何不知皇上的心思?過了臘月,就是宣德元年,她這個永樂的老貴妃,遲早要走到這一步。
恐怕在昨晚去武英殿的時候,出家的事,她就已經想好了。
不愧是武將之女,她比皇上更果斷。
昨晚,太皇太后走後,皇上盯著手上的那塊白玉鎮紙問:「蕭忠,除了太皇太后,皇宮裡還有幾個永樂的老太妃?」
「陪葬了一批,出家了幾個,現在宮裡就只剩下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的父親得享太廟,國之功臣啊......張輔、張倪、張樾,都是朕的重臣,他們的姐姐若是還能凌駕於朕之上......」
「微臣明白了。」
「不急在這幾日,朕還想好好過個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