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然而天女修羅對於武齊的目的顯然是沒有任何興趣的，她隨意點了點頭道：「我要的只是霍家丟失的那批貨，等把霍元鑫帶回去一拷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如此甚好，等到拿到那個消息的確切情報，你們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武齊很是認同地回答道，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向天女修羅身後的窗戶方向，沉聲道：「混元槍仙……」

  天女修羅聞言猛地一擺頭，戒備地看向武齊盯著的那個方向，也就在這一瞬間，她突然看到身邊的青面一個騰挪像她的懷中撲來，手成劍指直點膻中穴。

  猝不及防之下，她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以攻代守，順勢運起雙掌，就往武齊身上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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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不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僥倖，所以她在面對熟悉的人時，依舊保持著七分的警惕，所以能夠有足夠的內氣催動她最擅長的掌法。

  武齊也是為了能夠有效控制住對方，沒有用先天罡氣護體，選擇了直接硬扛天女修羅這一掌，他甚至在指間包裹上了一層罡氣，務求一擊功成。

  可論出手速度而言，天女修羅被動反應卻快過還有一段距離的武齊，雙掌泛出暗紅色的光輝，徑直打在武齊的胸前。

  『銅皮鐵骨』的基礎還在，武齊的肉身本就比一般人堅硬，天女修羅只覺得自己一掌打在了石頭上，手掌被震得劇痛，然後就是胸口一麻，攻擊的勢頭被強行止住了。

  此時局勢依舊不容樂觀，武齊來不及關心自己身上的傷勢，立即撲到霍元鑫的身邊。

  這天女修羅的掌法應當是一門十分獨特的掌功，偏向毒掌煞掌一類，掌力如跗骨之蛆，透過皮膜血肉的防禦，影響著武齊的穴道和經絡，若不是倉皇之間沒有辦法真切打實，攻擊武齊的要害，恐怕現在武齊要先想想自己該怎麼脫身了。

  「是我太輕敵了，這個世界雖然武力界限比較低，但是他們在其他方面發展得極好，要深刻汲取教訓，不能總是那麼想當然地看待問題……」武齊暗自總結著經驗教訓。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錦衣衛，一旦在言語之間沒能接到信息就會被識破，稍有異常就是一個以多欺少的場面，因此他從來沒想過要相信自己的演技云云，而是打算直接渾水摸魚，把霍元鑫帶走，拷問出寶藏與令牌的相關消息，如此才能鎖定令牌真正的藏匿地點，完成主線任務回歸。

  「你想做什麼！」天女修羅氣急敗壞道。

  武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點住了她和霍元鑫的啞穴，然後扛起霍元鑫就要往外走。

  不能耽誤功夫，等這些錦衣衛嘍囉反應過來，自己可就跑不掉了，可不能在這裡多耽誤功夫，「把這些人全都綁了帶回去，等我走了再給天女解穴。」

  可是武齊剛破開窗戶躍到院中，便是感到了一道深寒如冰的殺氣將他牢牢鎖定，猙獰恐怖的修羅鬼面下滿是凝重的表情。

  院內的老樹被風吹動了枝葉，沙沙聲悠揚，一個俊美的男子就站在樹下，一身白衣，一桿烏黑透亮的長槍，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長槍並沒有十分的長，卻有一種偉岸的感覺，那男子也是一個極為出挑的人物，劍眉星目，神光湛湛，渾身潔白的就像高遠的明月，凌冽之中透著殺伐之氣。

  他就站在那裡，可是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要忽略他這一個人，和他人畜無害的外表比起來，還是那一桿烏黑深沉，鋒銳無雙的玄鐵槍更引人注目。

  混元槍仙，仇行雨！

  武齊此時的內心是絕望的，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個宗師決戰的另一個主角，而且還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真的是倒霉啊！

  仇行雨緊盯著武齊臉上的修羅鬼面，冷冰冰開口道：「十二修羅如今也變成這等雞鳴狗盜之輩了嗎？留你不得。」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烏金玄鐵槍，沉聲道：「拔劍吧。」

  你跟我這搗什麼亂啊，我又不是青面修羅……啊，我現在扮演的就是青面修羅，哦，那沒事兒了。

  武齊不知道這個仇行雨是怎麼想的，不好好積累他自己的氣勢，非在這裡跟他過不去幹嘛，而且他對這個世界錯綜複雜的關係其實是不清不楚的，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只是假冒的，就當沒看見我云云。

  知道今天不打上一場是過不去了，武齊也是乾脆把霍元鑫丟在地上，右手拔出腰間掛著的赤霄劍，心念一動，便是把擎天融入劍身之中，左手藏在袖中，隨時準備以『青魔圖錄』對敵。

  白衣勝雪，隨後槍出如龍，晦暗的槍尖黝黑沉重，仿佛吸引了這方天地的大部分光芒，夜色更加沉重了幾分，讓人有些分辨不清它會從哪個方位刺來。

  武齊的感知之中，混元槍仙的整個人都消失了，只有那道凌厲的槍芒，它就像自天際垂落的巨大隕石，攜帶這天傾之勢，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你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霸氣無上，恐怖絕倫！

  武齊知道仇行雨這一招實際的威勢其實沒有這麼誇張，是自己的感知被他給影響到了，從而產生錯覺，自己騙自己，這是一種先從心靈上擊垮對手的方式。

  可是你即便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虛幻的，就像面對黑影的那晚一樣，你根本不能分辨那鋒利的槍尖會從什麼地方刺來，只能被動地全力防守，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武齊此時只能先天罡氣全開，開啟全方位無死角防禦，但是他雖然不缺的就是真氣，但是缺時間啊，被托在這裡的話，只怕會大事不妙，尤其是『齊神霄就是錦衣衛的青面修羅』這種消息被傳出的話。

  武齊大腦飛速運轉，這個仇行雨顯然也是開啟了第九神藏的高手，難怪有信心與希揚先生爭奪天下第一的名號。

  而且他還這麼的年輕就已經有了此等實力，來日只怕比希揚先生更加可怕，他也就是仗著有罡氣罩護體才能堅持到現在，想要應對他，根本做不到。

  武齊閉上眼睛，撤掉罡氣護罩，將其凝練在劍身之上，將擎天當做紐帶，將心靈接駁到玄陰第一劍上，整個世界頓時失去他原本的色彩，他仿佛站在一個廣闊無垠的湖泊之上，漆黑的湖水倒影著一個面色陰暗的他。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面目平和的武齊轉到了水下，黑暗陰沉，戾氣深重的他站到了水面上，赤紅色的長劍揚起，一股天地唯我道的霸氣橫掃四方。

  劍意勃發，一切不再被幻想遮掩，武齊神奇地把握到了仇行雨這一槍刺來的軌跡。

  而仇行雨對此完全沒有預料，不敢想像，一個名聲不顯的十二修羅之一，竟然會有如此的霸道的劍意，是以神色稍變，刺出的槍尖微頓，出現了一絲不連貫。

  正當武齊這一招『天地唯我道』凝練到極致，即將劈向仇行雨時，天女修羅藏身的房間中射出一條勾魂索，於此同時，院牆外也有七八條勾魂索射出，他們的目標都十分的一致，那就是『混元槍仙』仇行雨。

  於此同時，出雲觀的院牆上站著五六道身影，密集的腳步聲與兵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顯然是有大隊人馬將這個郊外的小道觀給包圍了。

  看著那幾個人臉上不同樣式的修羅鬼面，武齊哪裡還不知道是錦衣衛的修羅們大駕光臨。

  可是，十二修羅為什麼要對付仇行雨呢？

  武齊心中一驚之下，沒有斬出這一招『天地唯我道』，而且錦衣衛的目標並不是武齊，因為武齊在表面意義上還是自己人。

  這些人趁著仇行雨招式用老的時候出手，七八道勾魂索一起丟出，如天羅地網一般，效果十分炫酷，作用也很大。

  仇行雨烏金玄鐵槍舞得飛快，頓時在周身形成一道潑墨不沾衣的風牆，盪開了這些勾魂索，而本身這些東西就沒有能夠鎖定到他的身上，此時想要躲開，自然十分自如。

  只有擅長近戰的天女修羅離得比較近，雙掌翻飛之間，便已經近了仇行雨的身。

  仇行雨神色不改，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躲過攻擊，隨後一槍將他掃了出去。

  這些人原本的目標就是仇行雨？

  明白了個中關竅，武齊面具下的臉上掛著驚異之色，還好自己及時收手，沒有真正揮出『天地唯我道』，要不然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落到這些錦衣衛手裡，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尤其他還冒充著人家的指揮使，更糟糕。

  此時他們已經纏鬥在一起，外面還有重兵包圍著，武齊當即不再猶豫，抓起霍文鑫的後領就往外逃走。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在整個錦衣衛暴露了，還是只是被這些個修羅發現了異常，但泄露是肯定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希望只是後者，這樣他還能藉助這個『假身份』脫離錦衣衛的包圍圈，今天被他們利用了一回，就算是借用身份的後果吧，只要能夠順利脫身，從此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干涉。

  『青面修羅』殺青，我不演了！

  那個天女修羅也是個演技派，武齊愣是沒有發現任何端倪，還自我感覺演技良好，沒想到全是人家的套路。

  所有的修羅都在對付混元槍仙，沒有人再關注『自己人』武齊，只有天女修羅凝視著武齊逃走的方向。

  她在暗中觀察了武齊許久！

  「可惡，不要在讓我見到你……」她對武齊只能咬牙切齒，而不敢真的追下去，一來會影響到真正的任務，二來她自認沒有武齊那等實力，從心，不敢追。

  遠遠離開出雲觀，武齊刻意跑到了罕見人跡的山野，在確定沒有人在追蹤自己後，才是放慢了腳步，心中冒出一個個疑惑：

  「我的身份是什麼時候泄露的？」

  「難道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們導演的戲劇嗎？就為了吸引我到這裡來幫他們吸引住仇行雨的注意，可是他們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實力？」

  「錦衣衛為什麼要布這樣一個大局圍殺一個巔峰宗師……」

  ……

  第二天深夜，不再扮演的武齊也是跟著院子裡的『風花雪月』四位少俠來到了霍府，當他們一到霍家宅院附近，四下里一看，武齊直呼好傢夥，這院子外邊，凡是能落個腳的陰影里都藏了個人。

  數不清的江湖中人前來圍觀這個大熱鬧，一是看一看這些錦衣衛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巧取豪奪之事，二是非常好奇霍家的寶貝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錦衣衛都下場『明搶』。

  「齊前輩，你覺得我們藏在哪裡好呢？那邊怎麼樣？」時雪的聲音在武齊身邊響起，武齊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那可不就是自己觀察霍家的地方。

  這麼巧的嗎？還真是，現在也就剩下這種又遠又看不太清的地方沒有藏人了，其他視野好的地方早就被人占據了。

  「齊前輩，我看了一圈，也就這裡有位置了。」李爭風也是小聲說道。

  武齊感覺自己實在低估了這幫人看熱鬧的決心啊，這可比演唱會端著望遠鏡的『站票』強不了多少啊，你們確定這麼黑能看得到熱鬧？

  當幾人在那屋檐下坐成一排，武齊看著遠處的霍府，低聲問道：「離這麼遠，你們看得清嗎？可曾見到有錦衣衛的身影？」

  「沒有，但是聽說『驚風神劍』將他的大哥『無定神劍』霍景雲都給找回來了，內有宗師親自鎮守裝有寶物的盒子，房子外圍則設下包圍圈，近二十位高手嚴防死守，一隻蚊子也別想飛進去。」周霽月給武齊說著自己打聽到的情報。

  ……

  霍家正堂之中，有一張八仙桌，上面有一個落了鎖的小盒子，以霍家家主霍景風為首，還有四位氣息深沉內斂的高手，他們若有若無地將目光鎖定在那盒子上，不給任何人，有任何機會靠近。

  「我說霍兄弟，有無定神劍在此親自坐鎮，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還硬要落我們來湊這個熱鬧？這下好了，我們成了外面拿下江湖中人圍觀的『猴』了。」一位衣著破舊，身上打了好多補丁，頭髮也亂糟糟的，像是有些日子沒洗澡的老頭子笑呵呵道。

  霍景風面色憂愁地嘆了口氣道：「錦衣衛畢竟是朝廷的人，我們武功再強有什麼用，還不是人家說我們有事就有事了，只是有些事情他們不好明著來罷了，今日就是這種情況了。」

  話音未落，便是有一根箭矢砰的一聲釘到了房門前的柱子上，尾部的白羽還在微微顫抖著。

  「從哪裡射來的箭矢？」正堂中有人驚呼道。

  而坐在霍景風左手邊的道士始終保持緊閉著雙眼，似乎是在冥想，眾人的一驚一乍似乎都和他無關，仿佛獨立與世外一般。

  「不要驚慌，箭矢上綁著什麼東西，去給我取來！所有人小心偷襲！」霍景風大聲使喚著門外的下人，於是正堂內的幾人都背對著盒子，戒備著四周可能的偷襲。

  這時，霍景風便又是聽到有人遠遠喊道：「霍大公子出事了！」

  「霍大公子出事了！」

  霍景風聞言臉色大變：「這裡就交給大哥和幾位兄弟了，我去看一下犬子出了什麼情況。」

  本來就只是一個將計就計的陽謀，旨在混淆視聽，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寶物，還是兒子要緊啊！

  其他人自然不會反駁，反正他們只是受邀來撐場子的，至於之後會有什麼結果，實在不是他們該關心的，他們本質上與那些外面的江湖人沒什麼區別，頂多算是承擔了一部分安保工作罷了。

  該看戲的時候，還是要看，而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

  他們紛紛猜測這錦衣衛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會對霍元鑫出手，又為什麼遲遲沒有其他的動作，讓人懷疑。

  他們幾個人還是有些擔當的，反倒是一直閉目養神的霍景雲，說是坐鎮，就真的是就愣愣地坐著，眼皮子都捨不得抬一下。

  宗師就是宗師，自有一股超然的氣度，不是我等能比的啊，幾人在心中感嘆。

  過了一陣，喧鬧過好，霍景風帶著已經昏迷的霍元鑫走了進來，剛剛邁步入內，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顫抖著指了指眾人的身後。

  「霍兄弟，怎麼了？」有人關心道。

  霍景風放下伸出去的手，頹然道：「東西，東西還是不見了……」

  幾人聞言也是錯愕，一轉頭，發現原本好好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竟然不翼而飛了，而霍家的『無定神劍』正握著一塊腰牌沉默不語。

  他將手中的腰牌丟在桌子上，幾人也是看到了腰牌的全貌，通體烏黑，鑲著異獸金邊，還有幾個顯眼的大字。

  「青面修羅。」

  有人失口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