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武齊不清楚自己究竟提點了陸名安什麼，但是他知道這個臨時的計劃成了，一場猛烈的風暴即將席捲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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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於陸名安的盛大的戲劇，即將開幕。

  「那麼，我就期待陸先生明天的表演了。」武齊裝模作樣地笑呵呵道，身形一晃，詭異地閃現到門前，推門而出，繼而三兩下之間就消失於陸名安的視線之內。

  陸名安拿起桌子上的水壺豪邁地一飲而盡，然後隨意丟在一旁，被封閉的穴道已經被武齊解開了，他穿起掛在一旁的外衣，很是精緻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著。

  然後，他臉上洋溢出詭異的笑容，鄭重關好自己家的房門，頭也不回地向外頭走去。

  今夜的應天府城並不安靜，在夜色的掩映下，好幾道身影在屋檐上飛奔，更有一道白衣身影，提著一根巨大的毛筆，在夜晚的府城城牆上寫寫畫畫著什麼。

  「哈，陸名安果然不是優柔寡斷之輩，這天大的事情說干就干，絲毫不拖泥帶水……」另一個高處，武齊盤腿坐在房檐陰影里，看著陸名安盪著一根繩子在城牆上起落。

  至於城牆這邊的守衛，已經在武齊的『幫助』下，被悄悄解決了。

  他看過那一部為了所謂寶藏而大打出手的小說，所有人都為了那十幾句口訣，徒殺師，父殺子，兄弟鬩牆，親朋反目……人世間的污濁被描繪得淋漓盡致。

  雖然只是在故事之中發生的事情，但是故事盡都是源於真實，所以親自來到這裡觀賞這「盛大」的一幕。

  不多時，一切皆完成。

  陸名安的筆觸靈性十足，便是抹黑著在城牆上臨摹，也能夠詳盡地將寶圖放大描繪到這城牆之上。

  陸名安欣賞了一番自己的作品之後，便是再次閃身躍入黑暗之中，向著一個方向奔去。

  武齊也是躍上房頂，悄無聲息地跟著陸名安。

  陸名安在這城中繞了好大一圈，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在這縱橫交錯的巷子中奔跑了足足兩刻鐘才是在一個巨大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這不是他發現了武齊，而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習慣性的兜圈子改變方向，放出迷惑人的蹤跡，讓人猜不透他的真正目的。

  武齊輕輕落在屋檐上，身形輕飄飄的就像一根沒有重量的羽毛，一切都悄無聲息，沒有發出半點響聲，然後看著陸名安翻過了院牆，潛入那巨大的院落中。

  他並沒有繼續跟上，而是就這麼站在原地，腳下一勾，兩塊瓦片擊在黑暗中的某處。

  哐當！

  「閣下跟了這麼久，何不出來一見。」武齊兩手負於身後，聲音凝成絲線道。

  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跟蹤陸名安，而是想要看看究竟還有誰在盯著陸名安，也是領悟了梯雲縱「翔空」的奧義，一身輕功猶如飛燕翔空，雙腳踩在空氣上無聲無息，那些人並沒有能夠發現他的蹤跡。

  但是他這是第一回追蹤他人，總是拿捏不准彼此之間的距離，要麼擔心離得太近會被發現，要麼擔心離得太遠跟丟了對方，這一路下來，可是把他給累壞了，背後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感覺比練功還要累人。

  「這兩人也是只跟蹤到此，便是猶豫不前，不敢真正進入到宗師的府邸之中，是身份特殊擔心被發現，還是對自己的實力輕功沒有信心，或者都有……」武齊微微思索著，很有耐心地等待著，絲毫不擔心他們會跑掉。

  他們會是什麼人呢，錦衣衛還是前朝餘孽？應該不是錦衣衛，作為布控天下的恐怖勢力，他們很少單獨行動，往往都是一大幫人相互協作，共同作戰，「莫非真的是前朝餘孽？」

  咚咚，咚咚咚，武齊用腳在屋檐上點出很有很有節奏的一段響聲後，一個人便是從那陰影中走出，一個起身便是躍上了武齊所在的屋檐另一側，並充滿敵意地抽出了腰間的直刀。

  見狀，另一邊的人影也是飛身而出，與二人成三角之勢站立，兩把形似鷹爪的匕首緊握在手中。

  武齊也是抽出了腰間的赤霄劍，「二位要與我在這裡搏殺？不如隨我到院中，或許我們還能交個朋友。」

  話音剛落，武齊便順著樑柱，緩緩從屋檐滑落地面，如落葉飄零，在靜謐的黑夜中，毫不起眼。

  這是一處沒有人的院落，應該是城中那位大人置辦的一處私宅，平日裡並不會在這邊居住。

  那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是落到了那院中，同樣微不可聞的落地聲，原本無人的院落便杵著三個身著黑衣的身影。

  「嘿嘿嘿。」一陣沙啞的怪笑忽然從左後方的黑衣人口中傳出，武齊持劍在身前一橫，也不驚慌，將大部分目光落到了出聲之人的身上。

  只見其人手中直刀微微泛起淡淡的青色，一雙眼睛滿是瘋狂的意味，右方的那位黑衣漢子也滿臉警惕地盯著這突然出聲的人，像是要動手。

  看來這兩人並不是一夥的，只是不知那個怪笑出聲的黑衣人想要做些什麼，他想要以一敵二，在這裡瞬間殺掉另外的兩人？嗯，很有可能，他似乎正在蓄勢。

  可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從右邊傳來：「青麟刀法，是『降世天魔』衛遠的青麟刀法，你……你是衛遠？！」

  「既然知道本尊名號，還不速速滾蛋！本尊與錦衣衛素來不死不休，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落單的修羅，心情好，就饒你一命吧！」衛遠見自己身份被揭穿，索性大大方方承認，遮遮掩掩什麼的，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

  宗師當面，鷹爪刀男子哪裡還敢繼續停留，當即就要離開，而武齊自然不會讓他如願，阻攔道：「若我是你，在周圍情況不明的時候，絕對不會輕易選擇離開。」

  然後他看也沒有看那黑衣人一眼，猙獰的修羅鬼面對準那手持青光直刀的男子道：「你是衛遠？」

  「你們這些修羅真是會裝腔作勢，江湖上最了解我衛遠的可不就是你們錦衣衛嗎？」衛遠揭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了滿是詭異花紋的臉龐，言語之中滿是憤恨。

  「原來真的是衛大俠，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應天府城，莫非此處是你家？」修羅鬼面遮蓋住了武齊的面容，讓人難以見到他臉上的表情。

  衛遠笑道：「不愧是錦衣衛神秘詭異的十二修羅之一，在單獨對上我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自若，換做旁人，此時恐怕早就夾著尾巴逃走了吧。哈哈哈！」

  「說來也是湊巧，衛某今夜剛好想要拜訪一下希揚先生，途經此地，確實正好撞上了你這獨行的修羅，真真是好啊！」

  說話間，衛遠便是向前走了兩步，準備與武齊大戰一場，而那手持鷹爪刀的男子則慢慢拉開身位，嘴上奉承道：「既然是天魔閣下的仇家，在下願意盡上幾分綿薄之力，除去這危害武林的朝廷鷹犬。」

  「哈哈，既如此，衛某便承了你這個人情！」衛遠手中直刀變得更加青翠奪目，隨口給黑衣人畫了一個大餅，「修羅小子，束手就擒吧，以你的實力，該是還沒有開啟人體神藏吧，如何與我相鬥？」

  武齊聞言不由嘿了一聲，「其實我也早就想試試宗師的水平了，你衛遠這種剛晉升的宗師對我來說，便是最合適不過了。」

  「狂妄！」對於這個小小修羅的輕視，衛遠怒不可遏。

  「就憑你們，我還未放在眼裡，一起上吧！」

  話音未落，武齊手中的赤霄劍便是直接刺向了衛遠，腳下在虛空中連點，不斷提升前刺的力量，讓人猝不及防，赤紅的劍尖似乎分化成數道劍光，每一道都直指衛遠的要害。

  面對這樣的劍法，衛遠也不敢自持境界而托大，暗暗道了一聲名不虛傳，揮刀迎上，將攻來的劍鋒盡數封鎖。

  與此同時，鷹爪男從側面攻來，手中兩把鷹爪刀寒光綻放，宛如雄鷹利爪，抓向武齊後心。

  鷹爪刀小而尖銳，它可以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能夠造成極其恐怖的創傷，若是被它刺中後心，那後果不堪設想。

  武齊攻勢不變，右手持劍挺出，下盤穩如泰山，左手指勁如蒼龍探爪般勾出，瞬間點在那男子的手腕上，同時先天罡氣全力運起，整個人如同寺廟中的降三世明王一般，如有三面八臂。

  這先天罡氣一經施展，他就像是海中礁石一般屹立，雙手化作殘影，劍，拳，指，刀迎上攻來的兩人，將他們束縛在罡氣泥濘中，肆意攻擊。

  攻受之勢在一瞬間轉換，任你宗師再強，還是不能瞬間掙脫罡氣的吸攝和束縛，一樣任人宰割，宗師而已，和真正的登天梯高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兩人就是受了武齊三劍兩掌一拳一指，震飛了出去。

  衛遠還好，一身傷勢看起來嚴重，其實還沒有傷到根本，只作輕傷。

  但鷹爪男可是沒那麼樂觀了，他沒有宗師的先天內氣護身，純以身體硬接，又被先天罡氣絞殺，已然是重傷。

  赤紅如火的長劍與青翠奪目的直刀，日月爭輝，照亮了深沉的夜色，襯得衛遠又驚又懼的臉龐分外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