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因為他不配

  沈翩然沒有回沈家，她慶幸自己還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準確地來說，這是她媽媽的房子。

  屋子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裡面都覆上了一層灰塵。

  不過她之前就會時不時的回來一趟，倒也不太需要大幅度的打掃，生活用品也有一些，不需要再出去採購。

  沈翩然打開了窗戶，外面的人來人往，這是個挺老舊的小區了，住在這裡的，老年人占比重一些。

  她坐在窗邊，聽著樓下的人說著家長里短，突然就覺得自己來到了人間。

  手機適時地響起，沈翩然低頭看了一眼，「秦詩約」。

  秦詩約是她的經紀人，也是她最好的工作夥伴，最好的朋友。

  她之前一定要退圈嫁給段承峻的時候，秦詩約就大力反對過，兩個人吵得很厲害，以她不顧勸告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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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看來，秦詩約是對的，只是她應該怎麼對自己的這位好友開口說呢？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按下了接聽鍵。

  對面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翩然。」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只喊了自己的名字，沈翩然的眼淚頃刻就流了出來，秦詩約是一直都站在自己身邊的人，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她總能過分理智的分析著利弊。

  之前的自己總是埋怨她計較得失，缺乏感情。

  走到這一步，是自己咎由自取。

  大概是發現她不說話，秦詩約在對面率先開口，「對不起，我想了很多，之前是我過多干涉你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應該……」

  秦詩約後面又說了什麼，沈翩然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她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泣不成聲。

  為什麼她還要對自己道歉，她明明是咎由自取啊！

  「不是你的錯……」

  沈翩然說話的聲音都是哽咽的，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怎麼了？」對面的秦詩約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你說話！發生什麼事了？」

  「能陪我出去唱歌嗎？」

  說是唱歌，沈翩然只是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自己和段承峻的事情需要和她說，自己生病的事情也要告訴她。

  但她需要一個隔音良好的地方，不然按照秦詩約的暴脾氣，說不定真的能直接衝到段承峻面前替她算帳。

  秦詩約來得很快，沈翩然到達她們經常見面的會所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她穿的是職業裝，顯然是剛從公司趕過來，看起來風塵僕僕的，不過她本人氣場強大，只要往那裡一站，看起來就御姐范十足。

  「是不是段承峻欺負你了？你和我說，我……」

  「不是，」沈翩然打斷了她的話，「我要和他離婚。」

  秦詩約的表情像是僵住了，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沈翩然確實是說了離婚這兩個字。

  她點了下頭，卻還是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那，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開工？我再幫你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本子？」

  秦詩約的表情漸漸舒緩了下來，試探性地問著。

  「不用了。」

  她已經沒辦法再工作了。

  秦詩約卻不明白，有些生氣的說道：「那請問你要和段總分手的決心能維持多久呢？需要我為你計時嗎？」

  沈翩然知道秦詩約誤會了什麼，她直截了當的開口：「我可能要死了。」

  「什麼？」

  「我得了和我媽媽一樣的病，腦瘤，我可能要死了。」

  秦詩約的腦子轉的很快，但此時也愣在了原地，腦子裡反覆的迴蕩著要死了三個字。

  過了好幾秒，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把拉住了沈翩然的手臂，「我們去醫院！」

  「已經去過了，」沈翩然打斷了她的動作，「醫生說可以手術，最大程度安全地切除不良的部分，之後再接受化療，治癒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如果手術，有機率會直接死亡。」

  「如果不手術，保守治療呢？」

  沈翩然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媽媽是怎麼去世的吧，她當時為了多陪我幾年，就接受了保守治療，前車之鑑在這裡。」

  「那時候的醫療水平和現在當然不能比啊，現在說不定可以呢？」

  沈翩然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麼病，她沒有自欺欺人的習慣。

  而且她還懷孕了，現在這種情況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秦詩約說，她可能會被氣死吧。

  「那你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生病了，才和段總……」

  秦詩約的話問了一半，堵在了喉嚨口，她知道這種事情對於沈翩然來說意味著什麼，事關自己的生命，就算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也只能忍了下來。

  「才要和段承峻離婚？」沈翩然結下了秦詩約的話，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我知道自己生病的時候，想的是和他好好度過接下來的歲月，原來我是這樣的戀愛腦嗎？」

  秦詩約的嘴唇囁嚅了一下，終於又說道：「那怎麼現在改變主意了？」

  「因為他不配。」

  沈翩然的話說得狠，但是語氣卻很平淡，平淡到秦詩約以為她是說笑的。

  但是她了解沈翩然，沈翩然這麼多年，心尖尖上就這麼一個段承峻，無緣無故怎麼可能說割捨就割捨了呢？

  「我陪你去醫院。」

  這是秦詩約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沈翩然伸手牽住了秦詩約的手，「如果我手術成功，化療的話頭髮就會全掉光了，丑得很。」

  秦詩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她卻接著說道：「如果我手術不成功，那就會直接死亡，所以為了不辜負人生，我們出去蹦迪吧！」

  沈翩然活到現在，都沒有進過酒吧。

  這裡燈紅酒綠，觥籌交錯，音樂聲歡呼聲說話聲，非常吵鬧。

  但是沈翩然現在就喜歡這種吵鬧，這種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的聲音，真的很美好。

  她沒有喝酒，儘管來酒吧不喝酒似乎很怪異，秦詩約以為她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只有她知道，她還在顧忌自己的孩子。

  沈翩然坐在角落裡，看著秦詩約在舞池裡盡情的跳舞，這個環境很喧囂，但是她覺得很舒服。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她看到自己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段承峻主動給她發了微信：「你在哪裡？」

  真是讓人受寵若驚，他居然會主動給自己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