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姬宸聳拉著眉眼，還是有些畏懼的喝下他遞來的一勺勺藥，還好還好，有宮女送來的蜜餞，能緩和嘴裡的苦味。

  他很疑惑皇帝前後態度的變化，但他又不想把這話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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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挨打最好……

  他是這麼想的。

  太痛了！痛到他夜裡也無法安然入睡，他身上還燒著，嘴唇乾裂著要水。

  迷迷糊糊中有人遞來了水，他忙吞咽下去。

  他聽見了有人發怒的聲音，聽見了膝蓋墜地的聲音，聽見了無數人涌到他身前恐懼的聲音。

  他還聽見了好多好多。

  可沒有東西回應他，他睜不開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姬景煩躁的盯著滿室的人，跪在他面前的太醫額頭上冷汗陣陣，但他並不敢擦，伏跪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說話。

  「殿下年紀太小，可能可能……」

  皇帝銳利的眸子射在他身上，太醫後續的話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了，他深吸口氣：「臣一定盡力。」

  今夜的動靜甚至驚動了慈寧宮中頤養天年的太后和太上皇。

  「那可是皇儲，他怎麼敢讓人幾乎把他打死？」

  瑾瑜淡淡的看他一眼：「是皇儲。」她頓了頓，「也是神子。」

  姬昊沉默了，許久才嘆息道：「從他傳杖到東宮裡的綰綰得到消息過來，他不可能不清楚會打他多少，姬宸他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他皺眉不解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是祂。」瑾瑜糾正道，「是祂，所以不可測。」

  鳳棲宮。

  蘇璃靜靜的聽著宮人稟報，面上不在乎的道了句知道了。

  她攢緊身上的衣裙，幾乎是下意識投向了黑暗。

  外面昏沉一片，如同所有的夜。

  乾清宮。

  無數太醫忙進忙出，不管當不當值的御醫，都被人從睡夢中喊醒，從宮門裡進宮。

  皇長子病重，夜開宮門。

  姬宸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夢到了好多好多。

  帝王疲憊的坐在位上，時不時看一眼床上的幼子。

  姬綰綰沉默的站在一旁，雙眼紅通通的。

  姬景看了女兒一眼，率先起身：「跟朕出來。」

  她顧不得帝王的命令，乞求道：「爹爹，我想看著哥哥。」

  「出來！」

  姬景提高了聲音，小公主只能不情不願的跟著出來。

  皇帝坐在位上，冷冷看著她：「跪下。」

  小公主愕然，繼而想明白了，一聲不吭的跪了下去。

  「銀澤難道沒告訴過你，褻瀆神靈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嗎？」

  「爹爹！」小公主不服的抬頭，強調道，「你是我的爹爹。」

  「你倆可真有意思，一個不想認我，一個恨不得時刻綁在我身上。」

  姬綰綰抿著唇，小小的臉上有不符合年齡沉穩：「我們血脈相連，除非爹爹不想認我，否則我一直都是你的女兒。」

  姬景不在乎她說了什麼，反問道：「蘇璃讓你這麼做的？讓你逼他陷入絕境來驗證他或者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一個五歲的幼兒怎能受得住四十杖？」

  「是。」

  她也不懼怕承認。

  「沒有了哥哥，沒有了我，爹爹在這世上就再無威脅。」

  姬景勾起唇角，眼裡毫無笑意。

  「準確來說是，你們不這樣做，我怎麼會出手救他，不這樣怎麼能體現我也有情？」

  「他本來不該死。」姬景冷冷看著她，「你們就不怕他真的被你們下藥害死了！」

  「為神獻身是哥哥的榮幸，很快就會到我。」小女孩平靜的闡述著死亡，仿佛一個不知疼痛的玩偶。

  她只有五歲，卻像是一個歷經了滄桑的成人。

  姬景抿著唇，他不想去猜測或明晰裡面另一個小孩是不是也同樣知道自己母親和妹妹的狠心。

  「跪在這反省，不會有人進來看見。」

  帝王起身朝偏殿走去。

  姬宸難受的躺在床上，御醫小心翼翼的侍候在旁，時不時為他診脈、針灸。

  讓人疑惑的是，他們漸漸覺出皇長子似乎中毒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安，也讓所有人更加忙亂，就連帝王進來都沒有過多的人注意到。

  「娘……」姬宸模糊不清的喊著，「綰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