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不想等了

  微弱的陽光透過門窗灑在帝王的常服上。

  

  姬景靜靜的看著他，靜靜的聽他的心聲。

  都說了不論何時何地，都不要直呼其名，為什麼沒人聽呢？為什麼定要他無心也無意去聽你們這些凡人的妄語？

  「爹爹！」皇太子憤怒的打斷他，「我不想讓母親久等！」

  皇帝沉默的伸手，沉默的碰上他的臉，沉默的嘆息。

  太子妃安靜的侍立，安靜的想著二人的結局，安靜的回憶往昔。

  只差一步，一步可登天，一步可落泥潭。

  「殿下，走吧。」皇太子妃無意看他們二人之間或真情或虛偽的戲碼，她提著裙擺，決絕傲然的轉身。

  她從未見過此時殿下的母親，不知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是否和她記憶中那位含笑的美婦重合在一起？

  皇太子俯身行禮：「臣告退。」

  皇帝張了張嘴，終究只說出一個可字。

  瑤光宮。

  宮殿久不被人打掃，陰冷淒清的仿若惡鬼地獄。

  天色愈發昏暗起來，牆邊的小草無力的呻吟著，泛黃的枯草被風吹起又落下。

  皇太子和太子妃站在宮門前，門前守著的侍衛盡數行禮，他們大約也不曾料到太子會親至。

  這個宮殿已經被遺忘和荒廢太多年了。

  姬景開口：「天子令，命孤與太子妃拜見母親。」

  守衛的侍衛互相對視一眼，由一人上前稟告道：「陛下當年有令，若無聖旨，此門不開。」

  皇太子冷冷一笑：「陛下的口諭既然無用，那你們就去請聖旨！」

  「是。」有人應聲離去，有人依舊不肯讓太子前進一步。

  「請殿下移步，待聖旨後，臣再請殿下入內。」

  「不必，孤就站在這裡等。」

  瑤光宮所處位置並不偏遠，皇太子欲開宮門拜見母妃的事情隨風傳入每個人的宮殿中。

  有人期待著，也有人厭惡著。

  天公終是不作美，一聲雷聲過後，豆大的雨轉瞬落下。

  侍衛不得不再度開口：「請殿下移步，若傷玉體，臣唯死贖罪。」

  又是這個字。

  姬景抬頭望天，雨水砸的他根本睜不開眼，自也看不清天。

  所有人都在對他說，他若有損，他們只能以死謝罪。

  這是姬景從未有過的體驗。

  修道的世界裡，他縱然是天之驕子，也不會有修行人輕易像他們一樣卑躬屈膝，將死字說出口。

  他即便為皇子，也是不受寵的皇子，這些人也不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他如今身居儲位，是天下除了陛下外的君主，所有人為他一顰一笑、一喜一怒赴死都成了天經地義。

  姬景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不喜歡也不討厭。

  但這本身就是原罪。

  他偏過頭看著同樣濕了滿身的太子妃，姣好的容顏因為雨水微微亂了妝容，可她看起來，依舊是那麼的優雅和高貴。

  裡面的那個人也是這樣嗎？

  他忽然不想等什麼聖旨了。

  他往前前進一步，侍衛便緊張一分。

  他走到門前伸手推門時，他們手中的刀劍都亮了出來。

  皇太子挑眉，似乎極為享受權力的快感，惡狠狠道：「你們敢動手傷孤嗎？如果不敢，那就給孤滾下去！」

  他伸手放在冰冷生鏽的門鎖上。

  侍衛的刀不甘心的收回鞘。

  「阿璃，借我你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