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他想

  「因為我想。」

  他想，洛塵心裡想著，他想就是天道要這麼想，萬事萬物都會被推著朝這個事態發展。

  不論是他的父親還是蘇璃，終究是俗世里的一份子，他們也不可避免的靠攏天道的想法。

  他以為是他們為了讓他走的更遠而放棄了他，實際上，也許是他放棄了自己至親至愛之人。

  

  洛塵想藏下這個小小的發現，即使他不知道是哥哥真的想這麼做，還是從來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人之將死，他不想把這句話訴諸於口。

  哥哥，就當是洛塵對你的懲罰和期望。

  很久很久以前，當祂決意顛覆一切重來之時，一言既出萬法隨，世間再無修行，也再無備受寵愛的天之驕子。

  為了天道安寧，祂分化出神代祂執掌權柄。

  為了入俗世，他舍二身，一為俗世權力巔峰，一為世間底層奴僕。

  一兒已死，只剩洛塵。

  他是個什麼呢？姬景對洛塵並沒有真正的定義和答案，他甚至無法看明白自己當時是如何想的，因為不知道，他也就不知道怎麼處理洛塵。

  皇太子看著他，看了許久許久，終於轉身離去。

  不到時候。

  他是這麼想的。

  「哥哥。」身後的少年忽然喊住他，滿臉疑惑，「為什麼不動手？」

  姬景腳步不停，搖了搖頭：「你不懂。」

  洛塵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沉默了好一會，直到姬景快要靠近門邊時，終於抬起頭，滿懷惡意道，「你其實從未被束縛過。」

  姬景的身形一頓，隨即快步推門出去。

  洛塵看著他的背影，輕笑一聲。

  他沒有把話直白的說出來，但以他哥哥的聰明，怎麼會想不出來呢？

  洛塵惡趣味的想著，他還是不想讓他的哥哥過得太舒心。

  「活著的人啊，果然是多變的。」少年自嘲一聲，躺回床上繼續發呆。

  姬景推門出來的時候，蘇璃無聊的坐著，看著院裡的殘花發呆。

  太子並不急著喊她，他站在門框處安靜的看著她。

  好像。

  他以為的束縛在洛塵的那句話後，變得脆弱不堪。

  過往的記憶瘋狂的湧上來。

  原來。

  不是他被迫忘記，而是他自願埋葬。

  這一刻起，他曾經的答案是什麼，昭然若揭。

  他曾經想過，如果遺忘的「記憶」中，他是位天之驕子，當他被迫、不得不放棄自己所愛之人的時候，他應該是很傷心的，傷心憤怒之餘，他以決絕的姿態扭轉時空。

  他為自己界定了結局，一個不愛他的父母，一個卑微的身份，一份不可能得到的愛情。

  他「理所當然」的忘了曾經，稱它為「束縛」，下意識忽略掉後來的每次再啟時光時，他其實從未遺忘過記憶這件事。

  他以為這樣，他就毫無負擔的犧牲至親至愛之人，或者說，他不會再和他們有瓜葛，也就無所謂犧牲與否。

  事實上，他做不到。

  即使父母不愛，他與他們之間的糾葛也太深太深，怨到深處，他會惶恐，愛到深處，他也會惶恐，最讓他始料未及的還是，這個女孩會再次愛上身份卑微的他，甚至為他犯下大罪。

  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在最初，他決意扭轉時空，斬出三物時就已經想好了。

  不論他的父母如何寵溺他，不論蘇璃如何愛他，他都不會讓這些擾了他。

  天道怎能有情？

  他如此想，因此世間萬物都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