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再見洛塵

  「你見過御史當廷罵父皇的嗎？」姬景沒頭沒尾的冒出來一句。

  蘇璃面色難看，對他的話沒有反應。

  姬景只好繼續解釋：「那麼，他們也斷斷沒有當廷罵我的道理。」

  蘇璃起先不懂，心想姬景為臣子，朝堂上，御史該彈劾還是會彈劾，可他偏偏又提到了皇帝，聯想到幾日前姬玉靜帶來的消息，一切都變得陰毒罪惡起來。

  如果姬景坐在皇帝的位上，朝臣自然不敢當面彈劾君王。

  帝王重病，太子監國，這在晟朝史上是有先例的。

  她便遲疑道：「事發了？」

  「算是吧。」姬景應了一聲，看著她道，「今日不見陛下，去見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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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塵？」蘇璃脫口而出，隨即皺眉道，「你去見他，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該在這個關頭上。陛下重病乃至昏厥，你身為儲君和人子，不在旁侍奉，實在是說不過去。即便你要監國，也有重重阻礙，何苦在這事上，讓他們記你個不忠不孝的罪名？」

  「我知道。」姬景自然什麼都能明白，他上前握住蘇璃的手，「陪我在今日任性，我這個弟弟，為我著實是付出太多了。」

  蘇璃不語。

  姬景繼續道：「還有看看我棺槨里的母親，最後再去看看那位父親吧。」

  蘇璃凝著他明亮澄澈的眸子，終是敗下陣來，不再想那麼多。

  兩人更衣畢，又用了早膳，太子便傳轎出宮。

  太子可以出宮，然而太子妃卻不能出宮，姬景這次做的放肆，仗著諸人不敢查太子的儀駕，對著宮門處的人假傳了皇帝的旨意。

  蘇璃心想他這事做的這麼熟練，一定有了後路。

  鈺國太子被押解進京後，沒有關在刑部，也沒有囚進詔獄，反而把人放在了成波館裡。

  一個被俘虜的太子，皇上頂著重重壓力，對於此人好似「金屋藏嬌」，不准任何人來探望，就連自己也沒有來看過他一次——起碼明面上沒有。

  姬景想來見他，蘇璃根本不奇怪，就算是二人順暢無阻的進了成波館，蘇璃也不會覺得奇怪，她詫異的是眼前這個人，或者說不足以說成是人的前太子。

  為他不能行，便斷盡四肢，為他不可言，便拔其紅舌。

  這樣的手段，用在一個敵國君主的身上，蘇璃當然能理解，她不能理解的是，一個父親對兒子付諸如此殘忍的手段時，在想些什麼？

  他對親子施加殘酷刑罰卻不殺他的時候，在想些什麼？

  初見洛塵時，還是總角兒童，再度見他，蘇璃不曾想會是這樣一個局面。

  人總有自保的心。

  前例在此，姬景怎麼對皇帝都不過分。

  皇上遲遲沒有殺死這個人，此前也許為的是姬景沒有回京，後來為的又是什麼？還是姬景嗎？是這個人的可怕讓皇帝不得不留下洛塵，不得不立他為太子，不得不陷進皇長子的泥濘嗎？

  蘇璃隱隱之中有了明悟。

  也許，在皇長子的事情里，姬景未必是最初的謀劃者。

  「我可以和他說兩句話嗎？」太子溫和道。

  蘇璃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怎麼跟不能開口的洛塵交談，默默的退了出去，替二人關好門。

  她和姬景如今已經是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