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屈遙的選擇

  「陛下。」他發自內心的叩首，「臣已近花甲，老眼昏花，擔不得此案，臣愧對陛下啊。」

  皇帝坐在御座上久久沒有發言，直到屈遙幾乎覺得自己撐不住的時候，皇帝才恍然驚醒一般的道：「屈卿又無錯，老跪著做什麼？」他指了指旁邊，「坐。」

  屈遙摸不准皇帝的心意，只覺得事出反常必定沒好事，他直起身子看向皇帝身旁的座椅，這並非是賜給臣子的杌凳。

  除了朝臣外，武英殿還有誰能來？

  他大約是想明白了。

  「臣不敢。」屈遙弄明白皇帝的想法，心裡也放鬆不少。

  皇帝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捲入恭王和皇家之間的爭鬥，要麼插手奪嫡之爭，支持皇次子。

  陛下在乾清宮就提及要讓皇次子去查此事，就是在給他提醒。

  他那時候竟然還以為陛下是為了給二殿下一個積累聲望的機會，才會讓他查，讓二殿下坐享其成。

  現在看來，沈重是皇帝和恭王之間的一顆棋子。

  

  皇帝已經認定了下魂落黃泉給皇長子和意圖藉此扼殺尚未被承認的二皇子的人都是沈重。

  沈重的背後，皇帝在交給他查案前想必已經查到了端倪。

  恭王為何要冒險害兩位皇子，這可就不好說了。

  恭王是長公主之子，皇室宗親中出了陛下的兩位皇子已經沒有的其餘男性繼承人，若是二位皇子有異，以恭王的地位，陛下若要過繼改姓，他定排在第一位的。

  縱使蘇家世子是異國公主的孩子，陛下會忌憚這一點，反過來說，啟朝何嘗不是世子的助力？

  長時間的沉默後，皇帝笑道：「屈卿是功臣，有何不敢？」他像是忽然想起來，「這兩日有朝臣上奏，要為皇次子擇師，屈卿和姬景有緣，朕瞧著你就極好，你意下如何？」

  他再度叩首：「二殿下天資聰慧，臣甚為歡喜，得陛下賞識，若能有幸教導殿下，臣必效犬馬之勞。」

  皇帝滿意道：「既然要教導景兒，沈重案你也沒時間查了，朕就將此事全權交給蘇弘。」

  屈遙失神了一小會，反應過來得立馬拜道：「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蘇家的權勢地位確實能逼得沈重自縊會極門，皇帝的威勢也能逼的沈家人立刻承認哪怕是誣陷栽贓給蘇家。

  只是尚且不到時機，恭王妃遇刺當夜，恭王二子連夜出了城，聽說是回了南境代他父王辦事。

  何況恭王妃遇刺一案疑慮重重，啟朝早已經遣了人來問詢，甚至懷疑到了皇室頭上，他們的皇帝誓要為他的皇姐尋份公道。

  陛下不會在此時和蘇家徹底鬧翻，所以選擇讓蘇家自我了結此事。

  蘇家傷了兩位皇子，陛下何嘗不是處置了他的兄長？

  兩兩相爭，各有損害，得益得是誰？皇次子嗎？

  這孩子雖然只有八歲，屈遙見他的次數也不多，也看的出來二殿下的精明聰慧。

  陛下擺出寵愛縱容的態度到底是真的因為父愛如山還是另有目的？

  屈遙想不明白，也不能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