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繁星閃爍

  是夜，繁星閃爍。

  恭王妃於王府中點燈落筆，家書中字字句句都是對啟皇及小皇子的問候，末了，又添一筆：吾在南境遙望故國，時刻思念，不日當攜昭陽親至問吾弟安。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王妃吹乾墨跡，正欲將其裝進信封，忽然，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銀月還不及看去，被扔到地上的某物升騰起了一片煙霧，守在四周的侍衛急忙向王妃護去。

  其中一人跑的最快，一邊喊著保護王妃，一邊拔出手中利劍，看似向賊人出手，實則刀鋒一轉，刺向了銀月。

  此時，皇宮之中，姬景已經陪皇帝用完膳，面對姬昊為奴為子的問題，不悅的撇了撇嘴。

  皇帝凝望著他，彎腰摸了摸他的頭。

  「陛下，請允許奴婢逾矩問一個問題。」

  「你問。」

  「陛下當年為何一定要放棄我？」

  他將二人之間最深的矛盾擺上桌面。

  「閹人無後，我只是替陛下代旁人守國，我百年之後，這天下歸誰？已經姓了景的洛塵嗎？拱手相讓非陛下的性格。」姬景明亮的雙眸緊盯著皇帝。

  「平心而論，陛下不會盲目到真的讓自己的血脈閹割為奴，殺了我不是更好嗎？陛下殿前鞭殺我的時候，既然決心已定，就不會再聽別人的話，尤其是銀月，陛下卻偏偏聽了此人的勸諫，饒了我，這不矛盾嗎？」

  「景兒，你的問題可不止一個。」皇帝冷冷的打斷他。

  姬景抿著唇，神情越發冷寒：「你做的許多決定都是矛盾的，在我看來更像是……」

  「試探銀月。」皇帝代他說出了答案。

  「銀月畢竟是『弒神者』，俗世之物有什麼能入了她的眼？凡她所思，朕必求知 ，哪怕代價沉重。」

  姬景沉默的低下頭。

  皇帝還在喋喋不休：「最初這個計劃是銀月制定，由王溫，就是貴妃來執行，朕面上裝的再不願，心中也是願意順其意，求個答案的。」

  不知那句話觸到姬景的神經，他紅了眼眶，從凳子上跳下去，猛的撲進皇帝的懷裡。

  「爹爹，如果，我是說如果，當時沒有銀月插手，您會認回我嗎？」

  毫無疑問，姬景聽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會，朕從一開始就知道瑾瑜是景氏後人。此前裝作不知，也只是為了引出聖帝私生子的後人。」

  皇帝小心的抱著他。

  原來如此。

  他一直忽略了這一點。

  銀月背後的神侍家族令萬人忌憚。

  她的所有行為在知情人眼裡都要和神掛上等號。

  姬景就是銀月毫不收斂下的犧牲品。

  皇帝揉著他的腦袋：「景兒，天色晚了，回去吧，不然蘇璃該擔心了。」

  姬景抬起頭來狐疑的看著他。

  皇帝要趕人，他自然只能走。

  他拎著食盒回到關雎宮，直到宮女口中說出那句憐她一命還是死不足惜的話來，他才意識到皇帝要他回來的目的。

  他要把這齣戲擺到姬景的面前。

  說來也是可笑，這小小宮女的一命竟能拿來試探他是否有憐人之心，這可比蒼榆擅自留下那人命，又屢次詢問他高明的多。

  罷了。

  他想。

  銀月罪無可赦，小宮女又何嘗不該出現在這裡？

  要不饒她一命？

  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如果不是銀月威脅她做這事，還會有其他人，她身為奴婢身卻做了背主的事情，按律該殺。

  這世上總有諸多事情不能事事遂人意。

  他是對著蘇璃這般說的。

  夜裡，他躺在床上，隱隱有些興奮。

  如果他赦免了這個宮女，讓他們都以為他存了情義，是否會更有趣？

  如果他將本該游離在此事外的宮女放走，是否能說明他更公正？

  他忽然想留下這個宮女，也許是為了心裡難得的興致，也許是為了他也說不上來的不想殺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