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同類

  姬景的眼神閃爍了兩下，他低下頭看向手腕處的小手，良久才嘆息道：「你可真真是提了個好要求。」

  「難不成日後你死了，也要和我葬在一塊？蘇璃，你的人生還長，別這麼輕易下決定。」

  蘇璃抿著唇，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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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我是人人羨慕的昭陽郡主，也是一個女子……」她的眼裡不免染了哀傷，「我現在尚且還能活得自由，是因為我還小，上有恭王和皇家護著，做什麼都能用句孩童還搪塞。」

  「可我長大了了呢？我要守著女禮，活在婦孺的世界裡，在後宅里戰一輩子，日後嫁人，尋個高貴出身的世家公子，縱我有著郡主這一個名頭護著，也免不得要被夫家管束，受著晟朝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鎖。」

  她拉著姬景起身，讓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所以，姬景，讓我為你也為自己活一場吧。」

  姬景定定的看著她，免不得笑了一聲，蘇璃正要惱他笑什麼，姬景便開口：「我本來還在困惑，你一個活在貴族圈裡的郡主是怎麼知曉鐐銬傷身這事的，如今看來，蘇璃，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勇敢。」

  「你很好，好到在一個奴婢給予郡主承諾的時候，立刻提了要求。」他歪著頭道，「姬君宗不是陛下親子一事只停留在話語上，沒有任何人有證據，更何況血脈這事本就難以證明，難不成你們還真能逼著貴妃去承認自己禍亂宮闈，犯了足以夷滅九族的罪過？」

  「這項罪她必然是咬牙往肚子裡吞去，只要她不承認，她就還是皇長子的生母。」

  「昭陽郡主，你不該賭我的，我只是一個斷了根的奴婢，哪怕是最後陛下相信姬君宗並非是他的親子，難道傳給我就能改變晟朝沒有新的男性繼承人的事實嗎？」他輕笑著，笑意不達眼底，「我在他要殺我的時候，也沒有讓我自己對他說出這話，我沒有證據，沒有男人該有的東西，我說這樣誣陷他兒子的話無非是給我和他添堵。」

  蘇璃呆愣的看著他。

  姬景扯了扯手腕的鐐銬：「他用鐐銬束縛我，不僅僅是做給朝臣們看的，更是在時刻警醒我不要逾矩。」

  「作為一個奴婢，我已經入了官員們的眼，你難不成指望著皇帝對那群人說句，『看，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你們的二皇子。』之類的話嗎？」

  蘇璃眼神複雜，幾欲張口，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還有選擇。蘇璃，你的話其實錯了，哪怕是殺了姬君宗，殺了劉才人的孩子，我都不是他唯一的選擇，我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被放棄的人。」

  她動了動嘴唇，乾脆放棄抵抗的一把抱住姬景。

  「那又如何？」她眼神澄亮，「我選擇了你，也永遠不會放棄你。」

  姬景眼神一動，他強壓下內心的不安，正要開口說話，蘇璃一句話堵住了他所有的路。

  「這世道不容女子，也不容奴婢，姬景，我們是同類人。」

  同類。

  姬景閉上眼睛。

  可真是夠扎心又充滿溫情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