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章 看似有情卻無情（一）

  姬景沉默著從地上起身，皇帝直勾勾的盯著他，其中夾雜著太多姬景看不懂的情緒。

  「蒼榆。」皇帝提高了聲音向外吩咐道，「一個沒有搜身的孩子也送到朕面前來？他要是意圖行刺，朕是殺了他還是殺了你們？」

  門應聲而開，一身白衣的蒼榆慢慢靠近姬景。

  男孩瞬間明白了，這場談話到此為止了。

  就像是他的人生一樣，將要謝幕在荒誕不經的謀算中。

  姬景臉色蒼白，指甲緊緊的陷進自己的肉里，用疼痛來迫使自己清醒的思考。

  一定，一定還有什麼東西能打動帝王的心。

  他僅知一角的景氏分量不夠，恭王妃的身份太過特殊，不能拿來刺激皇上。

  他還有什麼？還有什麼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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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白的告訴他景氏還有遺民？旁敲側擊的說出那群人坑害他的真相？

  不夠，不夠。

  時間上來不及，也未必真能觸動帝王的心意。

  他還有什麼？

  母親、蘇璃、鈺國太子…還是他自己？

  姬景緊緊的閉上雙眼，為了求生，他已經顧不得本心為何了。

  「父親。」意想不到的話從男孩口中吐出，緊接著清脆的巴掌聲在寢殿內響起。

  姬景忍著痛沒有動作，蒼榆揉了揉因為太用力而發麻的手腕，冷冷的看著他。

  「你這是不要命了？誰都敢胡亂攀認？」

  姬景咬著唇，輕聲道：「奴婢願為天子劍。」

  皇帝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泛起一陣陣酸澀的苦楚，銀月那句「血脈至親，無錯無罪，竟被鞭刑見骨，生死不知」不停的迴蕩在他的耳邊，向他訴說為父的殘忍，為皇的無情。

  「景。」

  餘下的話來不及說出口，便碎在了皇帝的喉嚨里，男孩伏身下拜，「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做陛下開疆擴土的利刃。」

  他本身就是最好的籌碼。

  「你是在開玩笑嗎？」蒼榆蹲在他的身邊，一隻手抓住他的下巴，強硬的逼他抬頭看著自己。

  「李平死在進京的半路上，整天想著搞死錦衛的臣子們本可藉此問罪錦衛，你也能在二者的夾縫中尋條生路。」蒼榆逼視著他，眉眼清冷，「怪就怪在押送他的錦衛全部死去，無一倖免。」

  「當然， 朝臣們自然可以辯解這是錦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蒼榆的語氣越發冷冽，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銅牌扔在姬景的腳下，上面雕刻的景字刺的男孩呼吸一窒。

  「現場只發現了這個。」蒼榆冷哼，「你自己點了大火，燒了屋子，從裡面翻出來的也是這個。」

  「真是好笑。」蒼榆鬆手起身，「前朝餘孽在我境內肆意殺人，罪魁禍首還要乞求做陛下的先鋒。」

  他厭惡的盯著他：「你不配。」

  「陛下。」他撩袍下跪，「請處死這個奴婢，以慰李平在天之靈。」

  「你也要朕處死他？」皇帝的情緒平復了下來，「憑一塊銅牌未免太過武斷。」

  他順手將擺放在桌上的盒子拿了起來，打開放到姬景的面前，裡面只有幾封燒的焦黑的信件，依稀可見的內容里不少是宮廷里不該外傳的事。